第2章 十月十七号的三十秒

十月十七号傍晚六点半，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秋的冷雨顺着高层写字楼的双层中空玻璃蜿蜒淌下，把外面整座城市的霓虹切割成一片片昏黄模糊的光斑。地址LTXSDZ.C^Om「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前台兼职的小夏在五点刚过就收拾好帆布包打卡离开，空旷的工作室里只剩下长廊顶端两盏功率微弱的筒灯亮着，把白墙面照得一片惨白，主咨询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紧紧闭合着，门缝底下隐约透出一线暗沉的黄色光亮。陈阳坐在前台角落的木椅上，膝盖上摊开那本用磨砂软皮包裹的黑色笔记本，圆珠笔尖在空白页上无意识地画着同心圆，耳朵始终警惕地捕捉着走廊处哪怕最轻微的声响。

随着一声沉闷涩的锁簧弹开声响，主咨询室的木门终于被向外推开，最后一位带着严重失眠和焦虑绪的中年来访者低着快步走出，甚至顾不上系紧风衣领的系带，便步履匆匆地拉开磨砂玻璃外门钻进清冷的走廊。陈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顺手将笔记本揣进冲锋衣内侧的袋，拿起放在饮水机旁的白色保温杯，迅速按下一半沸水与一半冷开水，调配成平时苏晴习惯饮用的四十度温水。

苏晴跟在来访者身后两步慢吞吞地挪出咨询室，原本总是绷得笔挺高耸的背脊此刻微微向前塌陷下去，身上那套灰色羊毛混纺的小西装外套皱地裹在身上，米白色真丝衬衫的领歪斜地向右侧敞开着，露出一大片因为脱水而显得苍白的颈窝皮肤。五厘米的黑色尖高跟鞋在防滑地砖上拖曳出有气无力的凌摩擦声，表姐整个显得疲力竭，连续四个小时高强度的共与防线拉扯几乎抽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两只修长瘪的手掌无力地垂在包裙两侧，指节微微弯曲着发颤。

“姐，喝温水润润嗓子，今天这几个个案耗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陈阳适时地迎上前去，微微躬下腰把保温杯递到苏晴手边，脸上的神态维持着平里那种温顺甚至略带笨拙的关切，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试探绪。

苏晴停下脚步，眼皮极其吃力地往上撩动了一下，眼白四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熬夜导致的猩红血丝，眼眶下方陷下去的灰青色影在走廊惨白灯光映照下格外刺目。表姐接过温水大咽下，喉咙随着吞咽剧烈起伏了几下，发出渴黏稠的咕咚声响，原本冰冷瘪的嘴唇稍微恢复了一点水润血色，随后习惯地扬起下，用那种带着居高临下习惯的清冷沙哑嗓音开：

“打印机旁边堆着的那些家庭系统排列量表，下班前必须用长尾夹分类夹好，明天上午九点半约了一位有强迫清洗症状的机关部，会客区茶几上的纸巾盒必须换成无香型的，不要留下任何多余的刺激源。另外你收拾完垃圾就早点回去，我还要在里面把今天的个案记录整理归档，写完之前不要敲门打扰我。”

苏晴说完便转过身打算重新返回咨询室，陈阳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势迈开半步挡在主咨询室的门框边缘，左手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台黑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夹杂着犹豫与不服气的神色，用试探的语气低声说道：

“姐，先别急着写记录，有个事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实在拿不准。前天下午做绪宣泄咨询的那个开健身房的男客户，走的时候神神秘秘地硬塞给我一个u盘，说里面是他花了几万块从国外心理学实验室搞来的最新声波神经松弛视频，吹嘘说什么只要戴上耳机看二十分钟，就能让瞬间进度恍惚。我这两天粗略扫了几眼，总觉得就是江湖术士搞出来的催眠骗局，故意拿低频杂音和心理暗示骗钱。你可是正规医科大出来的心理学硕士，理论底子最扎实，能不能抽二十分钟帮我把把关，挑挑里面的理论硬伤，免得以后再有来访者拿这种伪科学东西来忽悠工作室。发布页Ltxsdz…℃〇M”

这句话准地戳中了苏晴格处最敏锐的胜负欲与专业傲慢，表姐在行业内向来以学院派正统自居，平里最鄙夷那些打着能量流动与前世回溯幌子的江湖催眠把戏，一听到有胆敢拿着伪科学视频在自己的地盘招摇撞骗，原本涣散疲惫的眼瞳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讥诮冷光。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国外实验室的最新成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所谓的声波预，本质上不过是利用噪音诱发耳蜗疲劳，再配合低幼的话术进行注意力收窄而已，也就只有你们这种门外汉才会觉得神秘莫测。”苏晴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把抓过陈阳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踩着五厘米高跟鞋径直走回咨询室，在大班桌后面的黑色高背皮椅上重重坐下，随手将那双紧绷发烫的尖高跟鞋从脚后跟蹬掉了一半，双腿叠架在一起，修长的脚掌在色薄丝袜包裹下微微悬空，用下指了指桌角那副封闭式监听耳机，“把门关上，窗帘拉严实，我倒要看看这种粗制滥造的骗局到底编织了些什么自相矛盾的话术，五分钟之内我就能给你列出十个以上的逻辑漏。”

陈阳顺从地反手锁死沉重的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