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黍以为她又睡着了,才听见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把什么咽了下去。
“六姐。”祀又开
,“年、夕她们,现在还在罗德岛吗。”
“在。”黍说,“年天天琢磨往食堂跑,夕又躲进画里去了,我正想着怎么把她捞出来。”
“……那你呢。”祀的声音低下去,“你想回去吗。”
“回去哪儿。”
“大荒城。”
黍没有立刻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大荒城的
,已经忘了我了。”
“……”
“你在的地方。”黍说,“才是我想去的。”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黍以为祀又睡着了,才听见她极轻地、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把这八个字,很小心地收起来了。
过了很久,祀又开
。这一次,她没有叫六姐。
“……黍。”她的声音又轻又哑,“你欠我的那些年,我记下了。”
黍在黑暗里“嗯”了一声。
“往后,慢慢还。”祀说,“少一年都不行。”
“好。”黍说,“年年都还。”
不知过了多久,祀又醒了。
这一次她睁开眼,正对上黍的目光。
黍侧躺着,就着窗外那点微光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也没有被发现的慌张,只是轻声说:“醒了?”
“……”祀的嗓子有点哑,“你、你怎么不睡。”
“在看。”黍说。
“……看什么。”
“看看你睡得好不好。”黍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睡得好,我就放心了。”
祀没有说话。
她别过脸,把脸埋进枕
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黑暗中,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知道黍听见了,因为她听见黍低低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祀的枕边有一小块
痕。
她说那是夜里开窗进的霜气,黍没有戳穿。
祀自己伸手把那块
痕翻过去,掖进枕
底下,像藏什么见不得
的东西。
白天,黍院子里来了客
。
年一进门就绕过黍,探
探脑地往屋里看:“六姐,我听说小十三在你屋里住了两宿?
呢,跑哪儿去了。”
黍把她按回椅子上:“一大早的,别吓着她。”
“我吓她?”年啧了一声,“六姐,你最近老往塔卫二跑,当谁不知道呢。说吧,是不是该请我吃喜酒了。”
黍笑着在她额
上弹了一下:“没影的事,
嚼舌根。待会儿她回来,你要是还说这些,今晚的辣子
就没你的份。”
年立刻闭嘴,转身去逗窗台上的苗。
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抱着画筒,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往屋里看了两眼,又低下
,在纸上涂涂画画。
祀是晌午回来的。
她先去疏壤仪那边看了一眼收尾的活,回来时满身尘土,站在院门
,看见年正翘着脚啃苹果,夕低
画画,登时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转身。
“回来得正好。”黍先看见她,“洗手,吃饭。”
“……”祀在门
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进来了。她洗了手,在黍身边坐下,一眼都没往年那边看。
年啃着苹果,慢悠悠地说:“哟,这不是小十三吗。一年没见,怎么还长高了些。”
“……我本来就这么高。”
“啧。”年把苹果核一抛,“你俩昨晚
啥了,我这刚进院,就闻着一
甜味儿。”
祀的耳尖腾地红了,低
扒饭:“……吃你的饭。”
黍在桌下踢了年一脚。
年识趣地闭嘴,低
扒饭。
夕放下画笔,把那张画纸转过来,上面画着两个
并肩坐在窗前,一个白发,一个薄荷绿的长发,
挨着
,窗外是一盆苗。
笔触很淡,却把两个
画得都像。
祀愣住了。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画纸收走了,叠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画得还行。”她移开视线,“没收了。”
夕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低下
,又拿了一张新纸。
午饭后,年拉着夕走了,说要去给食堂添
。
院子里安静下来。
祀坐在檐下,看黍蹲在窗台前,给那盆苗换水。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
:“六姐,你那盆苗,到底养的什么。”
“小葱。”黍说,“霜降以前收。你要是来,正好赶上。”
祀“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黍身边,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拿小勺给土松了松。
她
得笨手笨脚,有几勺水浇歪了,泼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