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复仇初始（三）

就够了。

可它就是不出来。

她再使劲，脑子反而空了一下，接不上劲，等她回过神，那三个字又退回原处。

她脚往前挪了半步，想靠近一点，想让那转看见她。她的身子却不听，脚抬起来，落回去，站在原地动不了。她后背一层汗，指尖冰凉。

“这位是？”男终于注意到她。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下来。

林晓整个僵住了。

她从没被这么看过。

那道目光慢慢往下走，走到她脖子上停一下，走到她胸停一下，再落到她裙底那两条腿上。

她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不急着挪开，带着一把她按在原地的劲。

她腿间垂着的那根黑线也没躲过去，他眼睛眯了眯，嘴角往上一撇，笑意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跟你一块来的？”

她后背一下凉透。

以前在楼里，别看她，是躲、是嫌，是把她当成一个晦气的东西绕开，眼神扫一下就走。

这道目光不是。

它不躲不避，就压在她身上，一样一样看过去，他什么都没问，好像就决定了她的用途。

她一回被这种目光罩住。

这具身子也实在太小了——她站直了，顶才够到旁边那的胸，仰才看得见下。

衬衫勒着胸，裙摆短得盖不住大腿根，腿间还垂着那根线。

她不知道怎么挡。

手抬起来，挡了上面挡不住下面，挡了下面上面又露着，抬到一半又放下。

她脚跟往后一退，撞在车门上，退无可退。

她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沉到胃里，胃跟着抽了一下。

这目光不是躲她、嫌她，是盯上了她，那点意思明晃晃地压过来。

她清楚得不得了，清楚得皮发麻，脑子里空了一下。

她站在车边，脚底像被钉住，一动也动不了。

脸上又热又冷，指尖抖得厉害。

她想开，喉咙先了，一唾沫都咽不下去。

她心里发慌——她怕这个男看她，更怕他开跟她说话。

她一开就得先认自己是谁，可她现在说不出自己是谁。

她心里还压着半句话。那句话说了一半——“我……”后面那半截在嘴里打了个转，又沉回去。

说出去又能怎么样。

她低下，看着自己腿间那根线。

这个认得林巧，可他认得的是以前那个林巧——一米七几，嗓门大，欠他三个月房租的家伙。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她，一米五，穿着这种衣服。

她一开，他会信吗。

他大概先愣一下，再笑出来，笑完没准掏出手机。

她连自己该从哪句说起都想不出来——“我是林巧，我被弄成这样了”——这话从她嘴里出来，跟疯了没两样。

不如不说。

这个念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居然觉得顺。

不说就不说，说了没信，说了只会更难看。

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喉咙里那往上顶的劲慢慢散了。

她低着，眼皮都懒得抬，只盼这别再看她，快点把话跟苏白说完。

可她的嘴还是自己张开了一下。

“我……”

就这一个字，气从胸腔往上顶，顶到喉咙，散了。她愣了一下，又试一次，还是不行，声音像被从里面掐住。

她心里那几个字亮得清清楚楚——我是林巧——她知道只要说出来就够了。可她说不出。越使劲，堵得越死，脑子空一下，接不上劲。

她闭上了嘴。

说不出来也好。她分不清自己是还想说，还是只是不甘心。反正结果都一样，她说不出，那就当没这个念。

她站在那儿，姿势僵着，脸上什么表都摆不出来。

苏白没看她。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帮他处理。”他说，“欠你的房租，算给我。”

男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哦——那行。你等等啊。”他往楼里指了一下，“三楼，你上去我给你拿个单子。林巧他怎么样了？刚刚不好意思啊，最近房客欠的都不少，说话冲了点。”一听到钱能还上，房东又开始寒暄问暖了。

“搬走了。”

“啧啧。”男摇，“那小子活着的时候也没个正形。刚来的时候还横，逮着谁跟谁呛，谁欠他似的。后来就蔫了，一屋子不跟他来往。你说说，一个过成这样，图什么。”

林晓站在旁边，一个字都不进去。

那说的这些，她都有印象。

刚搬来那会儿她病还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