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把房本撕了。她跟着骂了句剧里的
:“作的,好好一个家叫她作的。”骂得中气十足。
“嗯。”我敷演着,耳朵在电视上,手上全在她腿上。
脑子里放电影:手再往上挪一寸,挪到膝窝那一片,那里的皮薄,底下的筋一跳一跳的,拇指压上去,她的腿会绷起来,脚趾会张开,她兴许会嘶一声,兴许啥也不说。
放了两句。收了。
我另一只手换上来,托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我一只手掌根就环住了,拇指和中指在踝骨那
碰上
,环得过来,还有富余。
没拿尺量过,拿掌根量的。
这双腿我从小看到大。
小学二三年级那阵儿,夏天,她穿裙子配丝袜去上班,站在玄关弯腰换鞋,一只手扶着鞋柜,丝袜的脚背绷直了往皮鞋里送,后跟拔不进去,拿手指
勾着鞋拔子一下一下地送。
我蹲在玄关看,说是看妈换鞋,其实看的是啥,那时候我说不清。
我说不清自己为啥觉得那双腿最好看,看了二十多年,看到今天。
现在我的手就圈着这双腿的脚踝。她亲
把按腰排进
程的,她亲
说“你还管妈咋坐”的,她的腿横在我膝盖上,她的脚在我掌心里。
拇指顺着小腿肚子往上走,走过腿肚子最高那块
,往膝窝去。
快挨到膝窝下沿的时候,那儿的皮薄了,丝面底下的温度上来了,
也换了质地,软得没边,指
稍微一使劲就陷进去。
她的腿忽然动了一下。
趾尖蜷了蜷,五个脚趾在袜尖里收紧又放开,小腿肚子在我掌心里轻轻一绷。兴许是麻了,兴许是痒。
我的手自己做主退回了小腿肚。退得飞快,退回来接着按,劲儿沉回
里去,一下是一下,去向又回来了。
“妈,歇歇。”这句话我编好了的,编了一路,在嗓子眼儿里趴着,只要她问一句“你摸啥呢”,我就把它放出来,放得理直气壮,跟“呛的”一样快。
没用上。趴了全程,没用上。
她的眼睛在电视上。房本撕完了,老太太哭了,她跟着叹了半
气。她的脚在我掌心里,没动。从
到尾,没动。
一集演完,片尾曲上来,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
顶,家居服的袖子滑到胳膊肘。
“行了,再按妈要睡着了。”
腿收回去,脚落到地毯上,踩着地毯找那只掉的拖鞋,脚尖探了两下,找着了,趿上。
脚踝那儿叫我焐了半天的丝面离了掌心,我手上空了一块。
“去,给妈倒杯水。”
“哎,马上。”
我去厨房倒水,温水,她睡前不喝烫的。
水流进杯子里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右手翻过来,掌心里还留着丝面的滑,凉的滑的焐热了的那种滑,掌纹里全是。
杯子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喝了两
,搁茶几上,说明天还得下楼扔垃圾,攒了三袋了,又说豆角明儿炖上,土豆再不吃该长芽了。
十点四十,她回房。
“睡了啊。”她在主卧门
说。
“睡吧妈。”
两扇门都带上。都没锁。这是五月十号立下的规矩,谁也不锁,她立的,说封控期间万一谁半夜不舒服,好照应。
…………
我在黑暗里躺着,天花板上有点儿对面楼漏过来的光。
墙那边她洗漱的动静顺着轻体墙过来,水声,拖鞋声,柜门响了一下,关灯,床板响了一下,匀了。
掌心里有个东西闪了一下。
白天那个袋子。长条的,有点软。
啥玩意儿。
我翻了个身,睡了。没有第二次。
第二天照旧。
她上午铺旧垫子练她的瑜伽,我客厅另一
做我的
蹲,哑铃举得呼呼的。
她说我
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别内扣,我说她下犬式腰塌了。
谁也不提昨晚的按摩。
隔两天的
程在那儿挂着,挂在墙上跟挂历似的,不用提,到
子自动翻篇。
中午陈姐在楼栋群里发了个接龙,挂面又开了,她接了一份,顺手给赵大妈带了一份。
第三天上午,楼栋小群里一六零二家的媳
发了句:“验孕
借到了,谢谢三零二陈姐,谢谢大伙。”
底下跟了一串恭喜,她拿手机给我看,屏幕举到我眼前。
“你看,借着了。这楼里的
,处久了都成亲戚了。”
“可不是,”我扫了一眼,“封控再封俩月,这楼能开幼儿园。”
“呸。”她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句什么发出去,八成是句恭喜。
中午她在厨房门
喊,嗓门穿过客厅:“航航,明儿揉面啊,馒
见底了,就剩仨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