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抬
看了一眼那栋灰玻璃楼。
她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她穿着白衬衫,领
别着一枚银色胸针,觉得自己终于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去了银行。她把账户里的钱分成两份:多的那份留给陈予。少的份取出来她带走。
她从银行出来的时候,风从街
灌过来,吹起她大衣的下摆。
她站在路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
。
他们都有地方要去。
她也有地方要去。
只是她还没想好那个地方是哪里。
周五。她坐在餐桌前写信。
她写了很多稿。
第一稿写了两页纸,她把那两页纸撕了。
第二稿写了一页,她又撕了。
第三稿她只写了几行字。
她看着那几行字,然后把笔放下。
她写道:
“陈予:我替你做了这个决定。当年你替林知夏做决定的时候,你没有问她愿不愿意。现在我替你做决定,我也没有问你,对不起。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你别走’。但如果我不走,你就会一直觉得自己欠我。我不想要一个觉得欠我的
。我想要你活着,好好活,不需要对任何
道歉地活。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她把信折好,放在餐桌中央,用那只倒扣的杯子压住。
她把结婚戒指从手上取下来,放在信的旁边。
她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戒指旁边。
她把银行卡放在最上面。
她看着那几样东西,像在看一座小小的墓碑。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下来。
她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双鞋、那本她一直没读完的书。她把包里的药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她把那只灰白色的流
猫装进一只航空箱,箱子里垫了一件旧毛衣。最新地址) Ltxsdz.€ǒm那只猫在里面转了一圈,蜷下来,闭上了眼睛。
周六。她去了城西。
她站在那栋老楼下,没有上楼。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李小虎家的窗户。
窗户关着,阳台上没有晾衣服。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给李小虎留任何东西。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店里叫她“骚
”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
她想起他说“拜托你,别让我同学知道我认识你”。
她站在街角,对自己说:“他做得对。他应该忘了我。”
她去了河边。她坐在那张长椅上,看着河面。秋天的河面很平,像一面没有擦
净的镜子。她在那里坐了很久,看着水面上碎开的光。
她想起一些事。
想起去年冬天,有天晚上家里暖气坏了,维修师傅第二天才能来。
他们两个
裹着同一床被子坐在沙发上,她缩在他旁边,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毛衣底下,贴着他的肚子。
她说“你肚子好凉”,他说“那是因为你的手太冰了”。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谁也没去开空调,谁也没提回卧室睡觉。
她想起有一年春天,她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已经坨了的炸酱面。
他看到她就站起来,说“你终于回来了,面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她说“你为什么不先吃”,他说“我等你啊”。那天晚上他们吃的是重新热过的炸酱面,面更坨了,酱更咸了,但她全部吃完了。
她想起有一个下雨的周末。他们本来打算去爬山,结果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他们窝在沙发上,他看一本技术书,她翻一本杂志,谁也没说话。
雨声打在窗玻璃上,滴滴答答的。他忽然把书放下,说“我们去看电影吧”,她说“现在?”他说“下雨天最适合看电影”。
他们开车去了最近的影院,买了两张票,看了一部很难看的电影。
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撑开外套罩在她
顶,两个
小跑着回车里,都淋湿了。
她后来问他那部电影讲了什么,他说“不记得了”,她说“我也不记得了”,然后两个
都笑了。
她想起有一次她半夜饿了,他下床给她煮了一碗泡面,里面加了两个
蛋和一根火腿肠。
他端过来的时候拖鞋穿反了,她指着他的脚笑,他低
看了一眼,说“怪不得走路怪怪的”,然后也笑了。
那碗泡面她吃了很久,因为在笑。
她想起他们刚搬进这间房子那天。
纸箱堆了一地,他们坐在地板上拆箱子。
拆到一半他站起来说“我饿了”,她说“那你去做饭”,他说“我不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