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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专门看手。等你拆了石膏,我带你去。”
我说:“你不是说你过几天要走吗?”
“我带你去完再走。”
我看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伸手,用指腹把我脸上的眼泪抹掉。
那是他第一次碰我的脸。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常年拉琴磨出来的茧。
“别哭。”他说。
那天晚上,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守了我一夜。
我半夜里醒过来一次,看见他坐在窗边,借着走廊的灯光在看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
我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张病历。不是我的,是英文的,上面的字我看不懂,只看懂了几个词:耳、听、下降。
他发现我醒了,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找到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第三天,他陪我办了出院。第四天,他带我去了北京,找了那个大夫。
大夫看了看片子,说:“复位得不错,恢复得好,三个月能拉琴。”
从北京回来,他在家待了四天。
那四天是我那一年最平静的四天。
他每天早上来敲我的门,问我手疼不疼。
他让张妈给我炖骨
汤,自己端进我房间。
他把我的琴搬到我房间,让我用左手按弦,练一些简单的把位。
“你练不了,”他说,“但你可以听。”
他放唱片给我听。
马友友的
赫,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德沃夏克。他坐在窗边,陪我一起听。
第四天晚上,他站在我房门
。
“我明天走。”
我说:“我知道。”
“生
,”他说,“你生
我回来。”
我愣住了。
我的生
是十二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你回来
什么?”
“陪你过生
。”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
“你
……”
“我不管她。”
我看着他。
他站在门
,走廊的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很长,一直伸到我的床脚。
“韩雾。”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是。”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