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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二岁被亲妈卖掉、辗转各种地方、
最后到了一个「
培训机构」还算「条件不错」的世界。
「所以——」小梅继续说，「我有时候会有点敏感，不知道为什么就发脾气。
你——」
「你……恨你妈吗？」陈默问。
小梅一愣，想了想：「以前恨。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也没用。」她耸了耸肩，「她大概也没办法。家里穷，弟弟要上学，
我又是个
孩。在他们那儿，孩就是用来换钱的。我妈可能也觉得对不起我，
但比起对不起我，她更怕我弟上不了学。」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陈默觉得这种平静比哭更让
难受。他甚至想，如果她哭出来，他至少知道
该怎么办。递个纸巾，拍拍肩膀，说一句「都过去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坐
在那里，像陈述一个事实一样，把自己的过去平铺在他面前。没有修饰，没有省
略，也没有求助。
最让难受的就是这个，她没在求助。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这种事应该哭。
「你后来联系过家里吗？」
「没有。」
「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想。」小梅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条件反
，「他们不需要我，我也不
需要他们。扯平了。」
电视里综艺节目结束了，切到广告。一个洗衣
的广告，一家三
在阳光下
笑着晾衣服。小梅看着那个广告，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以前在西池的时候，我经常想，如果能被一个有钱买走就好了。住大房
子，不用
活，就算每天要被他各种
——也挺好的。」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
一点自嘲，「结果
差阳错到你这里来了。」
「失望吗？」
「有点。」她说，然后补了一句，「但也还行。」
「什么叫『也还行』？」
「就是——」她想了想，把脸转过来看着他，「虽然穷点，但至少你把我当
个。」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
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陈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小梅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陈默抬起眼睛，看着她的项圈，「我不管西池那边以后怎么说
怎么做，只要你不想回去，我就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主动」「气势」
这话说出来，陈默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他一直是个理的。遇到状况先分析，权衡
利弊，选最优解。把留下显然不是最优解：他没有钱，没有背景，惹不起西池
那种地方。理智告诉他，最安全的做法是配合西池、走流程、把退回去。
但他还是说了。
小梅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转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主
。」
「……这是夸还是骂？」
「夸。」她的声音还是闷的，但尾音抖了一下，「笨到愿意收留一个陌生
的傻子，不多了。」
陈默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体育频道在播足球赛，解说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球进了——！」
小梅抬起
看了一眼屏幕：「谁进了？」
「不知道，没看。」
「这是哪队对哪队？」
「不知道，你喜欢哪队？」
「我都不知道有什么队。」
「……其实我也是。」
两个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球赛，虽然谁也不懂足球。
过了一会儿，小梅突然说：「今天你煎的蛋还行。」
「边上煎糊了。」
「不糊的还行。糊的我也吃了。而且——你碗里那个更糊。」
陈默心里微微一惊，惊讶于小梅竟然能发现这点，也惊讶于自己会这么做。
「我去洗澡了。」小梅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走到一
半，回看了他一眼。
「陈默。」
「嗯？」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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