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伟强在临市的第一个晚上，住的是厂里安排的招待所。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房间在三楼最尽，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背面，挂满了空调外机和密密麻麻的电线。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每隔几分钟就咯噔响一声，像是有什么零件松了。

他睡不着。

不是认床。

他在厂里加班睡车间长椅都能打鼾。

他睡不着是因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慌。

那种慌跟他白天在分厂车间里站在新设备前面的慌不一样。

那时候的慌是明面上的——一排排崭新的数控机床，晶屏上跳着他看不懂的参数，年轻的技术员在触摸屏上点来点去，他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

厂长说“老林你坐镇就行”，他就真的只能“坐”着，坐在车间角落的塑料椅上，看着别忙。

那种慌他能说出来，能骂两句“新机器什么玩意儿”来发泄。

但现在的慌不一样。

他说不清，也找不到源，只觉得胸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顺畅。

他翻了个身，把枕叠起来垫高一点。

手机屏幕亮着，他打开通讯录，滑到“老婆”那一栏。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然后退出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家里还好吗？

这种废话，她一定回答“挺好的”。

问他儿子在嘛？

她一定回答“在屋里做作业”。

问天气热不热？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

他想问的其实是别的。

他想问她——你一个睡那张床，会不会觉得空？

会不会觉得终于能好好翻个身了，不用再被我这摊烂挤在一边？

会不会觉得，这趟差我最好别回来，省得回来之后咱们还得继续装下去？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身朝墙。

外面那台空调外机又咯噔了一声。导航地址WWw.01BZ.cc

主卧里，方敏和林宇的手在被子里还握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指已经从简单的叠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两双手都出了汗，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手指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背，指腹画着圈，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在慢慢品尝某种她渴望已久的东西。

方敏闭着眼睛，呼吸还是那么均匀。

但她的另一只手藏在枕底下，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别动，别出声，别睁眼。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只要你睁眼，这一切就碎了。

这个念像一根细细的钢丝，她正赤脚走在上面，底下是万丈渊。

她的手被握在那个少年滚烫的掌心里。

他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掌心都能感觉到那年轻血的涌动。

她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被林伟强牵手，也是这样的夏天，他的手心也是这么多汗。

但那时候她的手心也在出汗，两个的手滑腻腻地握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松。

后来呢？

后来手了，握在一起也没什么感觉了。?╒地★址╗w}ww.ltx?sfb.ｃōｍ

再后来，他们就不牵手了。

她记不清上一次林伟强主动牵她的手是什么时候。

五年？

十年？

也许更久。

他在被子底下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用指尖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慢慢画线。

从生命线画到智慧线，从智慧线画到感线，像小孩在描红，一笔一画，缓慢而认真。

她心里一惊——他不知道，她的感线在掌心尾端分了一个叉。

旁边的要追她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她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把这个念甩掉，觉得荒谬。

但她不敢想下去，因为他的手已经停了，把她的手掌轻轻合上，像是在保存某个只有他们两才知道的秘密。

然后，林宇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指尖开始画圈。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从手腕内侧一路往上滑，滑过手臂内侧最的那片皮肤，滑过肘弯，滑过上臂。

他的动作越来越稳，越来越没有犹豫。

他的手从她的手臂滑上了她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手指轻轻按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锁骨很明显，微微凸起，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