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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迪吃了一
说太辣，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把她盘子里不辣的那份换过来。
柳依不依，跟他争抢起来，她们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柳寅坐在婴儿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面条，看爸爸妈妈笑，自己也咯咯笑起来。
面条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低
看了看，又抬看爸爸妈妈，表
很认真，像是在等谁帮她捡。
晚饭后罗迪会抱着柳寅去浴室。
他把
儿放在婴儿浴盆里，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蹲在浴盆旁边，用那只握过机车把手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她背上撩水。
柳寅在水里拍手，水花溅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说你怎么跟妈妈不一样。
柳依靠在浴室门框上，手里拿着浴巾，嘴角翘起来。
等柳寅洗完澡裹在浴巾里被放到床上，罗迪会躺在儿旁边，给她唱那首关于水手的民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吉他没有带进卧室，他就清唱。
柳寅听不懂歌词，但每次听到他唱到水手两个字就会伸手指他的鼻子，他故意让她的手指碰到鼻尖，然后夸张地往后一仰，说倒了倒了。
柳寅尖声笑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柳依站在卧室门看着这一幕，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不是那种激烈的、汹涌的感，是很安静的、像温水一样漫上来的东西。
她想记住这一刻——他衬衫领上的水渍，儿后脑勺上还没
的绒毛，窗外伦敦初夏晚上八点还亮着的天光。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周末他们推着婴儿车去海德公园。罗迪推车，柳依挽着他的胳膊。
他推婴儿车的姿势和骑机车完全不一样，慢，稳，过减速带的时候会把前
翘起来一点点再轻轻放下，然后低看车里一眼确认儿没有被颠醒。
他们在湖边停下来，柳依坐在长椅上喂柳寅喝水，罗迪去买冰淇淋。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个甜筒，一个
莓一个香，问她喜欢哪个味。
她说都好，他把两个都举到她面前让她咬了一，然后说剩下的都是我的。
然后她们像学生时代一样笑闹起来，在婴儿车前打闹，好像一起都和从前一样美好。
柳依靠在长椅背上，晒着太阳，看湖面上的天鹅把埋在翅膀里打盹。
罗迪坐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发。
柳寅在婴儿车里睡着了，
嘴掉在毯子上，小嘴还保持着吮吸的形状。
柳依想，这样就好。
不用更多了。
她后来想起那一天，记得最清楚的不是冰淇淋的味道，也不是湖上的天鹅，而是罗迪的手指在她发上绕圈圈的那种触感。
很轻，像在摸一件怕碰坏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柳寅睡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罗迪选了一张碟，是那种很老的
片，他看了一半就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柳依没有叫醒他，她把音量调小，看完了整部电影。
片尾字幕升起的时候，她低看了看他——他的睫毛安静地搭在下眼睑上，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像那个在图书馆蹲在她面前表白的少年。
她轻轻把嘴唇贴在他的额上，停了几秒。他没有醒，但手臂无意识地把她搂紧了一点。
她曾经以为这些
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是自然而然的觉得——他在这里，她在这里，儿在隔壁房间的婴儿床里呼吸均匀地睡着，这一切就是她余生的样子。
她甚至开始偷偷画过一些笨拙的图，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一个她们一家三的小房子，窗户是方形的，烟囱是歪的，她不会画画。
她只想让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多停留一会儿——他在地毯上逗儿爬的声音，浴室里的水花，海德公园午后的阳光，他睡着时贴在她肩膀上的额的温度。
这些东西是真的，它们曾经存在过。
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它们曾经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