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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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涌·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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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铅笔,写得很轻,写好之后吹一吹,把橡皮屑拂掉。

有时候喊停,声音不大,但所有都停了。

然后她走上去示范一个动作。

她做动作的时候和平时走路不一样。肩膀更开,腰更直,步子踩得更稳。她在台上走了几步,左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缓缓转过身。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脖子到肩膀那条线条,很净。排练厅安静了几秒。那个拉二胡的也停了,看着她。

“看明白没?”她说。

演员们点了点。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

排练厅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唱词,脚步,二胡,吊扇的嗡嗡声。

有踩着台步走过去的时候,地板某处会发出一声特别的咯吱,像是那块木板有自己的脾气,不是每个踩上去都会叫,走在上面的体重不同,落脚点不同,它叫不叫也不一样。

一个年轻演员。

后来我知道她叫李霞,走到母亲身边,侧过小声说了句什么。

母亲听了,笑了笑。

那个笑不是排练时的笑——是被说了什么好话之后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

李霞也笑了。

然后她看了一眼母亲的耳朵,就一眼,又看了一眼我。

那种眼神,不是看陌生的眼神。是”原来如此”的眼神。

“张老师,”李霞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排练厅里的都听得到,”您这耳钉是新买的吧?”

母亲伸手摸了一下耳垂。那个动作很自然。但她做了之后,好像意识到不该摸。手很快放了下来。

“朋友送的。”她说。

语气很平。然后她转身走到台前,拍了拍手:

“来来来,第二场再来一遍。”

李霞没有再问。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但那个”朋友送的”,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

排练持续到下午五点多。

中间休息了一次。

演员们七歪八扭地坐在地上。

有喝水,有抽烟,有拿扇子扇风,有脱了练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被踩了一下午,表面浮着一层灰,光脚踩上去的脚印清晰可见。

坐姿各式各样,有的盘腿,有的靠着墙,有的直接躺平了。

母亲没休息。她走到排练厅后面的办公室,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间,六七平米的样子。里面一张旧桌子,一把藤椅,一个铁皮柜。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桌上堆着文件、剧本、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上的漆掉了一大半,”为民服务”几个字只剩”民”还看得清,后面两个字的白漆全掉了。缸子里泡着茶,茶叶已经泡乏了,颜色很淡。

她坐在藤椅上,翻着一沓材料。藤椅吱呀响了一声,椅面的藤条被压得微微下陷,边缘有几根断了的藤条翘起来。她侧过,看到我了。

“站着嘛?进来坐。”

我走进去。

在屋子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一把白色塑料凳,四条腿,硬邦邦的,坐久了硌。

桌角放着一面小圆镜子,掌那么大,塑料边框,有点旧。

镜子旁边是一把小梳子,梳齿里缠着几根发。

镜子前面搁了一支红,盖子是歪的,忘了拧紧。

我装作没看到。

“剧团怎么样?”我问。

她放下材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咕咚喝了一大。

“还行。比想象中顺。”

“忙吗?”

她想了想,好像在认真评估。不是随便回答的那种想。

“白天排练,晚上还要弄剧本。评剧学校的事也在跑。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抱怨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满足感,好像越忙越高兴。

“那你,”我顿了顿,”觉得值得吗?”

她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姥爷似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笑——我觉得已经回答了。她低继续看材料,翻了一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窗户外面是一排白杨树,夏天的叶子正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哗响。

排练厅里又响起了二胡的声音。

这回拉得连贯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跑调,但比刚才好了。

有在跟着二胡哼唱。

我转过身的时候,又看到那面小镜子。镜子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蓝色的绒面,大概一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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