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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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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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

母亲坐在沙发上。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窗帘还是拉着的,跟下午一样,没有拉开过。

母亲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标枪,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攥拳,手指平伸着,脸上没有表,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某个点,不是在看什么。

只是“看着”,视线固定在那里,眼珠一动不动。

还是早上那件蓝外套和浅灰毛衣,围裙没解,还系在腰间,围裙上有一块油渍,是做饭时溅上去的。

父亲站在窗边,两手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侧脸,看不清表,灰色夹克,里面的秋衣领有点歪,脖子上的青筋鼓着。

父亲说:“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母亲没有说话,空气像凝固的水泥。

“这房子,两座变一座,别搬进去了。我们怎么办?儿子以后结婚住哪儿?你有没有想过?”

母亲还是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眨眼。

父亲转过身,面对母亲。他的脸涨红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母亲终于抬起。她看着父亲,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点,久到父亲的眼神开始躲闪。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

“你拿杀猪刀去要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学校上班?”

父亲愣住了,嘴张着,没有声音发出来。

母亲站起来,动作很稳,没有摇晃。

她走到茶几旁边。

那上面还有几个碗,中午吃完饭没收,碗里的菜已经凉透了,油凝在碗沿上。

她开始收碗,动作很慢,一个摞一个,拿起碗来,用抹布擦了擦桌面的油渍。

然后端起来,走向厨房,经过凉亭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石凳上的铁锅碎片。

那些碎片反着傍晚的天光。

她没有停,没有捡,脚步没有放慢,直接走进了厨房,水龙开了,哗哗的水声传过来。

她在洗碗,水流声里夹杂着瓷器碰撞的轻响。

傍晚的斜阳从西边窗户照进来,金黄中带着灰,像隔了一层旧玻璃,照在茶几上那些没收拾的碗筷上,筷子横在碗沿上。

母亲忘了收。

不冷不热。

但屋里有一种“憋闷”,窗户没开,空气不流通,闻起来有陈旧的味。

父亲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水龙的水声。

母亲在洗碗,碗和碗碰撞的瓷器声,很轻,叮,叮,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每一个声音都格外清晰,像放大了一样。

厨房里午饭的味道已经凉了,混杂着院子里泥土的气味,还有铁锅碎片上残留的油烟味。

母亲的那件蓝色西装外套。

她平时只在学校穿,回家就换,今天没有换。

她还穿着那件工装,围裙系在外面,没有解下来,白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她大概是一回家就开始做晚饭。

然后铁锅被砸了,晚饭就没有做成。

她大概是走进厨房,看到锅里的菜。

然后拿起锤子,砸了下去。

母亲太安静了。

我怕的不是她发火。

我怕她“不发火”。

父亲拿杀猪刀去讨债这件事。

母亲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的。

我当时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后来我明白了。

那是失望到了极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

母亲搬到了学校宿舍,第三天,周末我去找她。

我骑着自行车,在晚上七点多到了二中的教师宿舍楼,秋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了。

我骑得有点喘。

那栋楼在场后面,三层,红砖墙,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灰砖,窗户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大部分是黑的。

母亲住在一楼最东边那间,以前有位退休老师住过。

她临时借住,窗户对着场,能看到空的场和远处的篮球架。

我找到那扇窗,窗帘拉着,是浅蓝色的旧窗帘,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了,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透出来的灯光是暖暖的黄色,不是光灯的白光,是灯泡的黄光。

我停好车,车支架踢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很响。

我走到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很小,小到一眼能看完,一张单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旧书桌,桌面上铺着一张报纸,报纸已经泛黄了,一把木椅,椅子腿有点松,坐上去会晃,角落里立着母亲的行李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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