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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攥成拳
又松开，又攥紧，指甲掐进
里有一点疼，这点疼让我觉得自己还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颊是烫的，额也是烫的，嘴唇发
，我舔了一下，咸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淌进耳朵里，月光照在我身上照在我的脸上照在我睁着的眼睛里，我闭上眼但那个画面还在，睁开眼也在，它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无论睁眼闭眼都看得见，我翻了个身面朝下把脸埋进凉席里，
席上有太阳晒过的气味和汗味，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天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嗓子得像砂纸，下楼去喝水，经过走廊时脚步自己停住了。
洗衣篮里搭着母亲的蓝白睡裙，蜷成一团搭在篮沿上，蓝白相间的棉布睡裙，领
有一小块褪色，洗了很多次了。
我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只闻了一下。
一
浓郁的腥臊味扑鼻而来，不是洗衣
的味道，不是汗味，是一陌生而浓烈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了一夜才散出来的那种腥，混着某种酸，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W)w^w.ltx^sb^a.m^e
我直起身站了几秒，然后去厨房倒水了，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隔着窗户能看到院子里晾衣绳上昨晚新洗的东西，没有那条睡裙，它还在洗衣篮里，蜷成一团，裙后摆一整片都是湿的。
我喝着水，水从喉咙流下去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窗外的光线还不太亮，灰蓝色的，公
在远处叫，谁家的狗回应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我端着水杯回房间的时候在楼梯上和母亲擦肩而过。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扎着发，端着一盆要洗的衣服，她穿了一件碎花衬衫，
色长裤，穿得很整齐，发扎得一丝不
，像是已经起来了很久。
我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看我。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洗衣的味道，净的那种，净的洗衣的味道盖住了夜里的一切。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作业本还是翻开的，笔帽没有盖，我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手掌心里全是汗。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下楼，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油锅滋啦滋啦响的声音传过来，切菜的声音，她一定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我站在厨房门喊了一声妈，她切菜的动作没有停，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笃笃笃，没有停下来，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中午我经过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那条蓝白睡裙，洗净了，被风一吹轻轻摆动着，裙摆上那块褪色的地方比周围浅了一个色号，在阳光下半透明，水珠顺着裙摆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块色的圆点，很快就蒸发了。
那天下午王伟超来找我，两个
坐在我的房间里，门开着，没有聊什么特别的，他给我递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点上了，两个少年在房间里吞云吐雾，满屋子的尼古丁味道，烟在手指间燃烧，烟灰掉在地上，我用脚拨了拨。
门被推开了。
母亲端着果盘站在门，她扎着发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
，像一潭死水，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贝贝裙，那种绿让想到夏天的叶子，新鲜，明亮，但在那一刻那种绿和她的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端着果盘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
她看着我，看着烟雾，看着烟。
她说严林你过来。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烟还夹在手指间，烟上的火星在空气中慢慢燃烧，灰白色的烟上升，散开，王伟超在旁边也不敢动了。
她说你过不过来。
声音提高了一点，但还在控制范围内。
我没有动，我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可能是在赌她不会当着王伟超的面发作，也可能只是不想动，不想在她面前听话。
第三句她没有说。
她摔了果盘。
一声脆响，果盘碎了一地，苹果梨滚到了我的脚下，碎片四溅，有一块碎片弹到我的小腿上，有点疼，果盘里的水洒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我低看着那些碎片，青色的苹果黄色的梨在地上滚了两下停了。
她吼道，你过不过来。
我站起来，看着她，看着那条翠绿色的贝贝裙，看着满地的碎盘子和滚落的水果，我吼道，管好你自己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断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母亲愣住了，王伟超也愣住了。
我从那句话里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愤怒的屈辱的少年在说话，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从我身体里某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冲出来的，冲出来以后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的嗓子发紧，手在微微发抖。
母亲没有回话，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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