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三张正好。多了他会觉得奇怪。”王美兰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经过沈超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弯下腰在他额
上亲了一
。
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个妻子在感谢丈夫帮她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婚礼没有办。
这是王美兰的主意。
她跟沈建军说，
家外国姑娘不兴咱们这套，领个证就行了。
沈建军想了想，也没坚持——反正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哪个俄罗斯，不知道家兴什么不兴什么。
沈超给父亲看了一张手机截图，上面是一份全是英文的文件，说是结婚证。
沈建军看了半天，只认出了一个
期和一个印章，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放心了。
他不知道那个英文文件是沈超从网上下载的模板，改了期，用手机截图发过来的。文件上面连一个真实的名都没有。
领证那天，沈超一个开车出了门，在小区附近绕了一圈，停在路边吃了碗面，给父亲发了条消息说手续办好了，然后在外面待了一下午才回家。
沈建军没多问。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这辈子参加过无数场婚礼，随过无数份份子钱，知道结婚不是这样结的。
但他告诉自己，年轻有年轻的方式。
况且他儿子确实变了。
这一个月来，沈超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家，周末不出门打游戏，还会主动帮他妈洗碗——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沈建军觉得，那个外国姑娘虽然没见过面，但至少带来的结果是好的。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莉莉娅”。
那张结婚证是假的，那些照片是网上扒的，那个所谓的俄罗斯模特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面前。
沈超的合法“妻子”，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而她的卧室已经搬到儿子房间里去了，两每晚睡在那床洗了又洗的鸳鸯戏水喜被里，做尽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往前滑。
每天早上王美兰照常起来做饭、洗衣、买菜，和过去二十多年没有任何区别。
沈建军照常六点起床，七点看新闻，九点半上床睡觉，生活轨迹
确得像钟表。
他从未注意到妻子的反常——比如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一个把卧室门关了再分拣，比如她每隔几天就会在沈建军出门打牌之后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比如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勒痕越来越淡了，大半个月过去戒指也没有拿回来。
沈建军问过一次戒指的事。
王美兰说店里还没通知她去取。
沈建军嗯了一声就没再问了。
他那枚婚戒还在他手上戴着，二十年没摘过。
他不知道他老婆那枚在抽屉最
处裹着旧丝袜，已经蒙了一层薄灰。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清晨，沈建军出门去买油条。
门刚关上，王美兰正蹲在地上擦厨房地砖，胃里忽然翻涌起一
酸水。
她扔下抹布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了很久。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阵一阵
呕。
她趴着缓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洗了把脸。
抬起，镜子里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
看了很久——眼角的细纹，鬓边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发，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净的水痕。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右手轻轻复上去。
她慢慢地、慢慢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两道杠。
她对着晨光看了很久，久到厨房里沈建军的油条都凉了，久到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验孕
上那两道红线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清晰得像她的罪证，也清晰得像她的愿望。
她把验孕裹在卫生纸里扔进垃圾桶最处，用别的垃圾盖住，然后洗了手，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做早饭。
餐桌上沈建军正在翻报纸，油条咬得嘎嘣响。“怎么洗脸洗这么久？粥都快凉了。”
“镜子脏了，顺手擦擦。”王美兰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她低喝粥，表
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端碗的手指微微发颤，粥面上
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消息是沈超告诉沈建军的。那天晚上一家三坐在客厅看电视，沈超忽然开说，莉莉娅怀孕了。
沈建军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好事啊！大好事！”他放下苹果，声音大得在客厅里回，“那是不是该让她回来养胎？咱们这边怎么说也比俄罗斯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