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回来的那天，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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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兰系着围裙站在门里，身后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
客厅收拾得
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窗台上
着几枝新鲜的康乃馨。
一切和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个他下班回家的傍晚一模一样——除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被戒指勒了二十多年的浅痕，现在光溜溜地
露在玄关的灯光下。
“戒指呢？”沈建军在玄关换鞋，目光扫过她的手。
“送去抛光啦。”王美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语气轻快得不像是临时编的，“你不是说老金匠做活细吗？我也找了一家，过几天就拿回来。”
沈建军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那张结婚照——玻璃框擦得锃亮，一点灰尘都没有。
“你把照片擦过了？”
“闲得没事嘛。”王美兰把一碗刚盛好的排骨汤放在他面前，转身走回厨房。
她的背影在围裙系带下柔软地晃着，沈建军盯着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好像瘦了一点，但又好像不是瘦，是整个
松散了下来，走路的时候腰肢扭动的幅度比以前大了。
他说不上来。
他低
喝了一汤，咸淡刚好，和过去二十多年一模一样。
沈超不在家。
王美兰说他加班。
沈建军没多想——儿子加班是常态。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王美兰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哗哗地响着，她忽然开，声音透过水声传过来，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
“对了，超超
了个
朋友。”
沈建军按遥控器的手停住了。“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姑娘？”
“是个外国姑娘。”王美兰关掉水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她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金色长发，蓝色眼睛，高鼻梁，白皮肤，站在沈超身边笑得灿烂。
沈建军眯着老花眼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划着，翻来覆去就是那三张照片。
“好像叫什么……莉莉娅。俄罗斯，网上认识的。”王美兰在他旁边坐下来，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着，“家姑娘不在乎咱们家条件，不要彩礼，不要婚房，什么都不要，就图他好。”
“外国？靠得住吗？”
“靠得住靠得住。”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不像是装的，“长得可水灵了，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沈建军又低看了一会儿照片。
照片里的金发姑娘确实漂亮，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沈超那小子，什么时候有本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还是外国？
他心里犯了会儿嘀咕，但王美兰已经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又递过来一碟削好的苹果，他脑子里的问号就被这些琐碎的动作给冲散了。
“什么时候能见见？”
“家满世界飞呢，做模特的。”王美兰低下，假装专心削苹果，刀刃在果皮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长长的红色果皮一圈圈落在盘子里，“等有机会吧。”
沈建军没有追问。
他不是一个会追问的。
二十多年来，他问过最难的问题大概就是“今晚吃什么”。
他把手机还给王美兰，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在放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正在对嘉宾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沈建军看得津津有味。
王美兰坐在他旁边，手里削着第二个苹果。
她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墙上那张结婚照上——玻璃框被擦得一尘不染，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光。
没有知道那层玻璃下面曾经溅过什么东西，也没有知道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它擦净。
莉莉娅这个名字，是沈超在一个俄罗斯留学论坛上翻了一整晚找到的。
照片是从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的官网上扒下来的，金发碧眼，笑容灿烂，完美得像个假——因为她本来就是假的。
沈超用手机软件把两个的照片拼在一起，反复调了好几次才让光影看起来自然一些。
王美兰在旁边看着他p图，忽然说了一句：“把她发p短一点。你爸眼虽然花，但他记得我以前的样子。”
沈超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那张结婚照——当年她也是一长发，烫着卷，对着镜笑得拘谨而羞涩。
他把莉莉娅的发修短了两厘米，然后存了三张角度不同的照片，发到王美兰手机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