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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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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质变。

嘴角不再咬——嘴唇微微张开。

眉尾向下压。

眼睛没有看镜,看的是镜子里的自己——不是检查,是确认。

他在她的眼睛里读不到一丝紧张。

她看着镜子里手腕被缚的自己,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见到的。

江辞盯着这张照片。

打桩机响了四下,他数了。

每一下的间距大概五秒,所以二十秒。

然后是第五下、第六下——第四十秒的时候他还在看。

他的呼吸在这四十秒里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每分钟八次——不是呼吸,是呼吸被压浅了,浅到只有正常换气量的一半,像胸腔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住了。

他的大腿前侧肌绷了一下。四肌。右边的。

然后是第二下。

裤子是灰色牛仔裤,布料够厚,但绷紧之后布面贴上皮肤——他感觉到了茎在充血。

血正在往那一小块区域集中,不是完全勃起,是刚好硬到每一根棉线纤维都贴着皮肤的程度。?╒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布料内侧的粗纹理在上刮出很轻的涩感。

他咽了第二次。喉结升上去又降下来。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句子是:*这不是拍给我看的。*

然后是第二个:*那她是拍给谁看的。*

第三个句子在他脑子里组装得比前两个慢——*她拍给自己看的。*

第三个念落地的时候,他的肩膀没有松。

他的胃反而收紧了一下,像被一根细线从里面拽住,往肚脐方向扯。

不是松一气——他的肩膀比刚才更硬了,斜方肌在耳根下面鼓起来。

他的身体没有释然。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第三个念比前两个更重。

因为她自己一个面对这些。

她从来没让他进去过这个房间。

窗外打桩机不响了。

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现在外面的声音只剩远处三环路上的胎噪,一层薄薄的白噪音铺在地平线上。

客厅里突然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耳膜在跳——血流从颈动脉分叉处往上涌,在耳道处撞出很闷的回声,像把贝壳扣在耳朵上听见的那种。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玻璃撞木,啪一声。

他的手指从手机壳上移开,指关节发白——不是怕,是在用力。ωωω.lTxsfb.C⊙㎡_

他刚才攥着手机边缘攥了多久,不清楚。

但他松开之后手指的关节还在泛白,血没有立刻回流。

茶几上的咖啡杯沿,那个豆沙色唇印已经透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扣过去的手机——黑色硅胶壳,背面贴了一张旧旧的拍立得贴纸,是去年在厦门海边拍的,她的侧脸逆光。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贴纸,但瞳孔没有聚焦。

他脑子里在闪一个画面。

不是照片里的——是两个月前的。

也是下午,也是这张沙发。

她跨坐在他腿上,他手扶着她的腰。

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拿起来,按在自己手腕上——不是抓着,是按着,她的手指压在他的手背上,力气不大但很肯定。

她把他的掌心压在她腕骨上,内侧,桡动脉那一面。

他当时僵了两秒。然后把手抽走,改成十指相扣。

她没说什么。他也没说什么。后来她从他腿上滑下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

此刻他坐在地毯上,手机扣在茶几上,工地没声音了,阳光从西窗切进来比刚才偏了大约十五度——他想起那个动作,突然理解了那个动作。

他把手从自己腕骨上移开的那个下午,她不是想牵手。她是想让他攥住她。

他的胃又收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一根细线——是一整块肌从里面往下坠,像坐电梯时楼层突然下降,胃悬空的那一瞬间。

他翻开手机。屏幕亮了——最近删除还在,第六张照片居中。他看了三秒,又扣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了。

膝盖从地毯上抬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坐太久了,关节里的体在压差改变时挤出气泡。

他的腿有点麻,左腿后侧的坐骨神经被地毯压实了太久,站起来时酸麻感从大腿后面一路往下窜到脚底。

他没管。他走到阳台门。

林予安还在拍多。

蹲在两个陶土花盆中间,相机举到眼前,对着一株虹之玉的逆光叶尖。

她穿着他的旧t恤——灰色,领洗松了,往一边肩膀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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