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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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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

一个还在。

他的手指抠进床单。床单在指腹下绷紧。

这个房间太安静了。

她隔壁安静了。

但是他的脑子里全是一室的声音——铂尔曼房间里的喘息声、花洒的水声、她换睡衣的声音、衣柜门关上的声音、她关门时咔哒的脆响。

这些声音都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

他心里默默地记了一句话:今天来了两个——但不是每一笔数据都在备忘录上。

有些数据是笔记不下来的。

锁骨上那个红印是什么时候留的——是王建明在九点走之前留的,还是九点后的走了之后第二个新来的留的。

颜色要怎么看。

淤血越新鲜越红。

时间久了就变浅。

他回想她今晚洗澡前的样子——她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吗。

没看到。

她进门就去了卧室。

没开客厅灯。

她进来之后没听到他的动静。

他躺在黑暗里假装睡着了。

他没能亲眼看到锁骨上那个痕迹是在洗澡前还是洗澡后。

如果洗澡前看到的——可以用来推算王建明离开的时间。

皮肤淤血形成的时间。

如果是洗澡后还在——第二个留的,或者被第二个加重了。

这个数据他不知道。

他将永远不知道。

这个变量永远叠起来。

他下床站起来。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走到窗前。

窗帘掀开一角。

外面小区的路灯暗得只剩几盏。

贺成的门岗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灯光。

他还以为看到那本笔记本会让他“知道更多”,但那个笔记只告诉他一辆车牌和时间。

第二个是什么样的,对她做了什么,碰在哪个位置——这些都不在笔记本上。

这些都在他的脑里把自己编成不存在的画面。

窗外冷空气从窗户的密封条缝隙里渗进来。他用指尖碰了一下窗玻璃。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床边。

躺下去。盖上被子。盯着天花板。

十二点。

她回来了。

水声。

衣柜声。

灯关了。

现在她已经在做梦。

她的梦里有铂尔曼的画面——还是完全洗净的空白梦——他不知道。

但他在想。

她的梦里有没有那些。

或者她的梦也像她留的那张纸条——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部分。

另一部分挤出来给他。

一张纸条上写的是一句“别吃凉的”。

梦里可能也只剩下一根丝绳的边缘。

他翻身侧躺。

膝盖弯过来。

膝盖碰到墙上。

墙是凉的。

隔壁是她的房间。

她在那面墙的另一面。

一墙之隔。

他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垫弹簧轻声咿呀。

然后安静。

他的身体还硬着。他没有管。

他闭上眼睛。

她那个红印又在脑子里亮起来了。

锁骨位置。

紫红色的不规则的边缘。

新来的手指摸擦过了。

她被摸的时候眉心动了一下。

有个呼吸。

他知道那个呼吸。

他在黑暗中听到过很多个夜晚——她呼吸的节奏。

她已经睡着后的呼吸。

他在她房门外偷听过的呼吸。

但他听到的呼吸都不是给他——是她睡梦中对外面世界的无意识的回应。

他闭着眼睛。那个画面越来越亮。

她在铂尔曼的房间里。

不是他下午看到的那个房间——是他脑子里的房间。

每一寸他都搭好了。

门玄关的灯是从左侧往下打的,光线的角度在她锁骨下方切出一个三角形的影。

电视机是关着的,黑色屏幕上映出床上两个的廓。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城市灯光在窗帘上晕成模糊的色块。

她的浅灰色长袖搭在椅子扶手上——袖往外翻,内侧的洗标露在外面。

椅背上挂着一个陌生的公文包。

不是王建明的。

王建明的包他见过一次——棕色皮革,边角磨得发白。

这个包是黑色的,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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