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工人与中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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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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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汉语,坐在可以调节温度的房间里,那些不安与边缘感,才被表面掩住了。

“哦,是吗?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国家,尤其是我的家乡吉隆坡。”

纳吉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努力挤出来的笑意。

张健也点点,回以礼貌的微笑。

谈话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何截似乎也意识到和司机的社已经“差不多”,于是轻轻咳了声,换了个话题。

“你们还记得那个本顾问的演示吗?我觉得挺有意思。你们怎么看——”

几秒钟之内,话题就从文化寒暄转向行业讨论。

古嘉尔加进来,张健也了两句。

周辞本来刷着手机,听到关键词也抬起,开始照例讲起他那套“美国模式远胜东亚管理”的理论,语气里带着酒意与轻微的优越感。

纳吉则坐在一旁,一边慢慢啜着杯子里的酒,一边享受着难得的空调。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偶尔点。

何截或古嘉尔偶尔会给他续酒,递几片辣条。

随着时间过去,他似乎放松下来,腰背没那么挺直了,嘴角的笑也渐渐自然些。

不久,何截和古嘉尔又去阳台抽烟,留下屋内三。

周辞重新低刷着手机,整个房间陷安静的间隙中。

张健看向纳吉,冲他笑了一下。

对方也点回笑。

张健不擅长闲聊,于是脆开门见山地问:

“你喜欢吉隆坡,还是槟城?”

“槟城不错啦。”

纳吉说,手指轻轻敲着杯子。

“我吃过最好吃的 roti canai,就在这边。”

“我同意。吉隆坡根本没那么好吃的。”

张健笑了笑。

“你那时住哪一带?”

“pudu 区。”

“哦。我以前住 bukit bintang 区。”

“那里不错。”

“不过搬去那里之前,我其实先住在 bangsar 区。”

“bangsar?你住过 bangsar?”

纳吉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带着些许惊讶的亲切感。

“六年前我在那边一个工地做工……一栋六层的大楼。”

这句话出的瞬间,张健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耳膜炸开一阵轻响,心脏仿佛被拉紧了一根弦,忽然短暂停顿了一拍。

他没有让表变形,也没有做出多余反应,只是像往常那样点点,嗯了一声,仿佛那不过是个常见的工地信息。

他把目光重新移到纳吉脸上,却不是看,而是试图读取。

从他的眼神里、说话的音里、甚至举杯时的角度里,搜寻着某种可能与“那栋楼”、“那个男”、“那段历史”有关的蛛丝马迹。

据张健记得,那片区当年只有一个规模这么大的建设项目。那座大楼的地基,是陆晓灵迷失的起点,是马哈迪他们婚姻的裂缝。

而眼前这个年轻,会不会也在那里?会不会也在场?

也看见?甚至……

参与?

一连串的问题像酒后的胃气,缓慢又灼热地涌上张健的胸腔。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微微发紧。

那不是愤怒,是某种失衡的焦灼。

他很清楚,一旦把那些问题直接问出,一切就不再只是“记忆”,而会变成正在进行的事。

他决定绕个远路。

“你说的是……小池塘旁边那栋大楼?”

纳吉停顿了两秒,点了点:

“对,就是那一栋。”

他说完又顿了顿,像要确认什么。

“你……住那附近?”

“没有。我家隔两条巷子。”

张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只是一个随的回应。

他举起酒瓶,示意:

“再来点威士忌?”

“谢谢,老板。”

纳吉的回答含糊了一点,舌略显迟钝。

他把杯子往前递了一下,张健替他斟满,看着酒旋转,几乎希望能从那旋涡里看出什么。

他静静等了几分钟,等着纳吉自己说出点什么,任何一个名字、一个、甚至一个绰号。

但纳吉却轻轻一笑,话锋一转:

“是的,先生。我一开始是做苦力工的。没读书,工作 tak banyak。”

张健正要接话,阳台的门吱呀一响,何截和古嘉尔回来了。

“纳吉,你以前做苦力?”

何截一边进来一边说,语气中带着惊讶。

“是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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