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工人与中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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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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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注意到他的鞋后跟已经塌了,袜子薄得能看到脚趾廓。

在马来西亚,这类司机通常是不会被邀请进房间的。

最多就是塞一张小钞,让他们自己去街角买点快餐,剩下的夜,就让他们和车子一起在热风里过。

这个年轻显然没遇过这种“例”。

他进门时两手空空,神却仿佛背着什么。

他像闯进别家族的围炉夜话,动作拘谨,肩膀几乎耸起,一边点鞠躬,一边低声说:

“谢谢,谢谢,terima kasih。”

嗓音细碎,像刚下雨的屋檐。

“坐吧,纳吉。”

何截笑着说,语气里有一种好客的居高临下。

张健这才知道司机的名字。

他瞥了一眼对方的鞋,黑布鞋边已经磨毛,袜松松垮垮。

纳吉在一张塑料椅上坐下,两膝紧靠,脊背挺直,像还没从制服里脱身。

“谢谢,boss。”

纳吉对他们每个都点,点得很快,像害怕慢一点就失礼。他眼神短促地扫过酒瓶、杯子、湿巾和小食,像扫一张无法看懂的菜单。

新成员的加让屋里本来刚刚建立起来的轻松气氛顿时打了折扣。

那种中年男之间的玩笑和调侃,在他一进门后,就像衣服遇到雨点,湿了一片。

“要不要喝点威士忌?”

古嘉尔问,气像在询问一个不该出现在场合里的。

“他喝了还能开车吗?”

周辞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迟疑和防备。他显然对“司机能不能坐在我们旁边喝酒”这件事,仍然不太习惯。

“反正他今晚不开车。”

何截说得自然,像替纳吉争取了点资格。

几个的目光都投向纳吉。他脸上的肌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摇。

“不用不用,老板。saya… tak boleh minum banyak。”

“你平常喝酒吗?”

何截像是闲聊,但语气更像盘问。

纳吉点点,勉强笑了笑:

“喝一点… boleh sikit saja。”

“那就喝一点。”

何截立刻倒了半杯,语气像发号施令。

纳吉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刚触到玻璃沿便微微一颤。

他低声说了句“terima kasih”,嗓音轻得像玻璃杯撞到水的声音。

他始终没有抬,眼睛垂着,盯着地板上那块脚印斑驳的地毯。

于是这位司机,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威士忌苏打,小小地抿着。

他喝得很慢,每一次抿下去,都像是向某种无形的界限靠近一厘米。

他的背影和杯子之间,有种不自然的距离感。

沉默再次落下来。不是谁主动维持的安静,而是那种被压抑的、只等咳嗽一声就会碎掉的沉默。

“所以……你原本是槟城吗,纳吉?”

何截试着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也慢了一点。

“不是,老板。我是kl……吉隆坡。几年前才搬来槟城,ikut kerja。”

纳吉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垂下。

“哦,我是中国湖北,很高兴认识你。”

何截说,语气熟络,却也像是用惯例的礼貌包了一层薄壳。

纳吉点了点,脸上掠过一个模糊的表,像是在努力表现“高兴”。

他的目光从何截身上移开,在空气中缓慢地转了一圈,试图接住什么友善的回应。

“你们……也是中国湖北来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像试探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地图。

“我来自美国。”

周辞说得脆,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距离感。

“我原本湖北,在吉隆坡住十年了。”

古嘉尔补充,话说完又喝了一酒。

“我原本是上海,来马来西亚住吉隆坡……八年。”

张健说,语气平平,但每一个字像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想说明什么。

是解释?

是划清?

还是仅仅为了接住纳吉那句问话?

话音落下后,屋里陷一种更的沉默。

每个的身份在空气中晃了一下,又迅速回到各自的壳里。

张健忽然意识到,他们四个无论来自湖北、上海,还是遥远的美国,其实都和纳吉一样,在这座湿的热带城市里像浮萍一样漂着。

只不过他们穿着净的衬衫,说着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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