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凄惨的盛妆

羽顺势轻轻闭上低垂的眼帘，微微欠身，嘴角隐隐含笑，语调平静。

翩翩仪态仿佛根本不是犯，而是大户家雇佣的仆。

（注：这里的尺寸分和历史上的尺寸等单位没有任何关系。1尺即otl的1米，1寸即1分米，1分即1厘米。）

清晨被狱卒轻轻摇醒时，白羽就已经被告知过了。

虽然自己身上留下的辱印记是永远无法清除了，但是权臣依然惮于完全撕碎皇室脸面，不能不给皇室留一线妥协。

因此，白羽可以以完全伪造的身份、犯由登上流放的飞空艇，到达目的地后也依旧使用伪造的身份服刑；不必在其他犯云集的飞空艇库上，在众目睽睽之中全登船；拥有单独的住舱而不必和其他犯挤在一起；甚至还可以在本应全的航程中拥有穿上衣物的自由。

当然，这些都是有限制的。

例如，单独住舱的代价是航行的全过程中一步也不许迈出房门，而所谓的“穿衣”，也只不过是权臣按照他的喜好给白羽指定的一双能一直拉到膝盖上大腿三分之二位置的黑丝长筒袜，和一双及膝的绑带皮靴罢了。

白羽倒是借着一种罐子摔的心态，从容的穿上了这套与全区别不大的“衣物”——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一身的。

袜子的松紧正合适，在不至于绷得太紧让双足难受的同时，还能在袜微微地形成一圈弧度完美的勒；靴子的码数也恰到好处，没有一点磨脚的意思，所以她穿上去倒也没有什么抵触，反而有一点点这个年纪的其他生买到自己喜欢的衣服一样的，小小的欣喜感。

反正已经无法逃走了，身上的印记已经是永远伴随着自己的耻辱之迹了，那也就只能接受安排了。

“啊，好，秋叶。殿下果然还是那样文武双全的才呢，选了个秋叶这么个简洁而优美的名字……好，身高体重。”船长笔走龙蛇。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第一是小子既然伏法，就还是要遵从处罚为上，不再是帝姬了。其二是……”白羽睁开双眼，话音从轻柔微颤骤然降到细声沉着，目光却锐利如剑。

“船长，我不知道周围有多少权臣安排的探子从什么地方注视着我。如果有什么他们觉得出格的举动，我会被怎么样不知道，但您必然会扯上不幸，甚至丢掉命，还是万分小心为妙……”

白羽的神于转瞬之间，又恢复到谦逊乃至是自贱的模样，“……还是按照小子的名字叫我秋叶，或者按照小子的词，叫我器吧。犯由，贵族父亲落魄，债台高筑，无力偿还；犯家教不力，品行不端，勾引他家良夫未遂。依刑律科拒偿罪和通罪未遂，二罪并罚，处流放卖春五年。”

“殿下真是好生敏锐。”船长的手上忙着写个不停，身体却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作为白羽的同者，竟然忘了周围必然存在的权臣派的探子这件事。

他心中对白羽的敬佩越发升腾，同时对白羽的遭遇也越发心疼——殿下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却要咬牙坚持着忍受那么多苦难，甚至还要在明知自己被监视的况下还要分心提醒他注意保护自身。

然而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去拯救白羽，能做的也只有沉重地太息罢了。

——其实，连这个需要白羽自己把名字、年龄、身高、犯由等等报上去的环节，都是为了狠狠践踏她尊严而特意设置的找补环节。

权臣在涂改明细表时故意把名字、年龄和身高这三个舍去，又派将另一份连犯由也省去的表格给船长，就是为了给白羽的单独登船找补。

他非要手下回报说听到白羽像认命一样老老实实把这些空缺都回答上了，方能安心确信白羽是真的失去了和他对抗的一切勇气，才能任由白羽被发配到边疆，堕和欲的渊中。

“啊，那么，秋叶小姐的登记就全部结束了。”船长扶了扶他的大檐帽，终究还是不忍心用“器”二字去称呼白羽，“那就按例说些客套话吧，秋叶小姐既然放得一条生路，就要好好珍惜，在刑余多作忏悔。上路的时间到了，来，请随我登舰。”

船长朝白羽伸出了手，后者微微低思索了一下，没有伸手牵上去，而是轻轻低鞠了一躬，道声万福，就迈着坚实的步子，在金属的楼梯上拾级而上，身后的小龙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一摆一摆，那洁白无瑕的廓不多时就消失在通道尽的黑暗之中。

船长摇了摇，叹息着，也回走上了登船的通道。

不久之后，飞空艇库的穹顶就打开了。

数万吨的钢铁在轨道上碾压着、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尖叫。

飞空艇的锅炉烧得火热，浓厚的黑烟从高高矗立的烟囱中涌出。

蒸汽压力提到了满足起飞的最低需求，于是这钢铁的山脉就挣脱了重力强加给它的束缚，如同扎云层的巨鲸一般，缓缓地升上了天空。

这是天高气爽的初秋时节，在近乎透明而纯粹的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