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7）

寨的竟是这个满面正气、德高望重、而且还曾救过自己命的张夫子！他执掌五马山防务，山寨地形机关除了季峰便是由他指挥，自然知根知底，这些军机要务那金国小郡主完颜长乐却是无从得知。

云凌寺会议中似乎是他在暗示引导，将山寨逢厄源指向自己和张如仙，引得戴啸川等与自己不和。

山巅一战只有他自己带着施家姐弟从云凌寺杀出，却没瞧见一个他中所说的山寨老幼，寨主季峰等的生死也只是听他述。

昨夜张如仙与自己谈，一时失言说起了江山社稷图，当时听闻窗外声响，想来他便是那时就已经得知自己身怀宝图了。

千万绪，越想越是合理。

李秋晴一时心俱震，额上冷汗涔出，芳心狂跳不止。

张程色不变，淡然道：「侠说话好生怪，当真是思妙想。

不过昨夜倒也多亏了你们提点，我这才知道，原来一桩天大的富贵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嘿，世间上的事实在妙，冥冥中果然是原有定数的」李秋晴又惊又怒，默运真气于掌心，暗暗防备，咬牙恨声道：「竟真的是你！宝图事关江山社稷，是要给朝廷用以抵御金兵南侵的，难道你想据为己有吗？」「侠此言差矣！」张程目光炯然，微微一笑道：「朝廷腐朽暗弱，残害忠良，连岳元帅都末能身免，就算得了宝藏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都给贪官污吏瓜分一空？更何况图中所藏皆为鞑子劫掠自我中原百姓，张某堂堂汉，取之自然合合理」「所以……所以你就投靠金兵，置相处多年的山寨诸兄弟于死地，江湖信义全然不顾，你……你对得起季寨主和山寨诸位朋友吗？」「谁说我投靠金兵了？」张程负手而立，姿态飘飘若仙，微笑道：「金贼强占我汉江山，屠戮我中原百姓，凶残狂，共愤。

张某自少年起便跟随两河义军兴兵讨虏，转战数十年、大小百余战，为如何天下皆知，又怎会与异族禽兽为伍？」笑容和煦温雅，语声轻柔镇定，这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若是不知的听到，恐怕会大为心折，佩服万分。

但李秋晴此时早已想明前因后果，听到这等言语，只觉心中一阵恶心，直欲作呕。

却见张程笑眯眯地色自若，嘿然道：「此番山寨遇难，分明是那鞑子郡主狡诈多变。

你们不辨忠，勾连金兵为应，致使无数英雄义士惨死，事到如今不仅不觉羞耻，反要妄怪他？」说到最后一字时，眼中忽然光绽，蓦地疾风劲起，周侧空气在内力带动下鼓迸，风雷呼啸间，铁指闪电般击向李秋晴肋间要！李秋晴大惊，连忙鱼跃跳起，仓促间也来不及取剑了，娇叱声中纤掌翻飞，一瞬间同张程连过数招。

气翻舞，掌风呼啸。

二如穿花彩蝶一般，转瞬间旋转飞跃，真气相撞，将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震慑的扭动起来。

李秋晴本就武功远逊于张程，掌法更非所长，再加上重伤末愈，体内欲火升腾，一身本领此刻竟连五成都发挥不出。

拳掌到处，尽数被张程绵掌拨动，如同泥牛海，毫无施展用力之处。

她心中狂跳，妙目中凄惶愤怒之色不住闪动，一边抵御张程绵掌攻势，一边还要压抑住小腹传来的汹汹热流，一时手忙脚。

而张程却始终气定闲，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绵掌气势雄浑，汹涌澎湃的真气将李秋晴团团裹挟，一招一式尽显名家宗师风范，身姿逍遥出尘，飘然若仙。

忽然铁指透过漫天掌迹倏，如疾风迅雷，正朝着李秋晴间「期门」点至。

李秋晴大惊失色，急忙挥掌想要格挡，但功力始终差距太远，「啊」的一声轻吟，道封堵，内息阻滞，一时软软怔在原地。

张程一击得手，飘然回身，拈须微笑道：「侠有伤在身，张某胜之不武，惭愧，惭愧至极」李秋晴惊怒集，对着那边兀自沉睡的施越大声疾声呼道：「小越！施公子！施公子，快醒来！」此时自己受制，心中只有一个念，便是让施越快快逃走——虽然自己也知实在是机会淼茫，但此刻也无法可想了。

但怪的是，无论如何高呼，施越始终毫无声息，犹自沉睡，对李秋晴的连声呼应竟好似浑然没有听见一般。

若不是他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还以为成了一具僵尸木偶。

「别叫啦，他若不睡够三五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张程嘴角噙笑，一步一步缓缓近，斜眼瞥了一眼施越，忽手探李秋晴怀中。

男有力的手掌穿过双，那摩挲触感令李秋晴娇躯不禁一颤，面颊如烧，脑中一瞬间迷蒙一片。

等恍然回时，张程已将她怀中的一方小小的木匣取出。

那木匣紫檀凋就，却并无纹饰，朴素异常，匣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锁——正是那方装有江山社稷图的紫檀木匣！张程滴熘熘把玩着手中木匣，心不自觉狂跳起来，眼中惊异、狂喜、满足、得意、迷醉……诸多色迭变幻。

面容再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