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7）

五马山尚有一段距离，想必金兵一时也寻不到这儿，咱们先在此暂作休整，等敌散去再想办法吧」李秋晴点了点，对施越柔声道：「小越，你先睡一会吧——你……你放心，咱们一定会将你姐姐寻回」施越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并不答话，只是勉强一笑，轻轻点。

张程探手搭在他手腕脉门上，略一思忖，沉吟道：「施公子身体倒是无大碍，只需安休息，勿要忧虑」从怀中摸出一丸丹药，递给施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好好睡一觉，打起，明天咱们便尾随金兵，一起救出施小姐」李秋晴将床上被褥一抖，顿时气扑面，尘土呛鼻。

秀眉微微一蹙，将上身外衣除下铺在其上。

施越服过丹药后，不多时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耳室内一时间寂寂无声，只有风声呼啸、火苗灼燃，偶尔远处传来地河水声叮咚，在空旷宽广的地宫中显得犹为诡异空灵。

李秋晴盘膝而坐，闭目默运衡山玄门心法，真气沿着经络缓缓转动，将紊内息导周身海。

平里运功调息时气静凝，但不知为何，此刻心中却是波翻涌，思绪万千，几来的种种经历与画面不断在脑海中一一掠过。

心底里空空落落，恍然不定，彷佛其下有万丈渊，不见底，一种莫名的担忧不安之萦绕心，好像即刻便要迸涌而出，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

她想到此番北上前，潜心修炼一年的徐盟主功大成出关，她陪着师父与程思道、张如仙等诸多衡山弟子前往临安的徐府祝贺，众多江南武林同道济济一堂，畅饮谈笑。

那一天她也被劝着喝了几杯酒，脑昏昏沉沉，迷迷煳煳中似乎瞧见了徐盟主的侄在同张如仙谈笑，为此还借着酒力醋海生波，大发娇嗔，引得席上众纷纷皱眉侧目，在师兄弟的劝解与张如仙连连解释下，这才放他一马。

现在想来，不觉有些羞愧脸红。

又想到中都城中刀光剑影，施宜生面带微笑，慨然赴死，那从容豪令她佩服万分。

南逃路上程思道仗剑断后，大战单家兄弟，看着那个对自己一片意的大师兄寂然背影，关切担忧之又是倏然涌现。

五马寨那昏暗的客房中，张如仙倾心求欢，他有力的手掌柔抚着自己的椒，宽厚健硕的身躯紧紧压在自己身上，男特有的浓烈气息充斥鼻息，郎中不住的柔声蜜语，更让她心动，面颊如烧。

一想到这羞场景，忽觉一滚烫的热流蓦地自小腹涌将而出，在周身蹿，一瞬间便抵至五脏六腑。

那熊熊的念欲火犹如春江化冻，怒迸，旖旎画面浮光掠影，不住地拍击着她的心房，竟是难自已。

李秋晴面色通红，眉紧蹙，额上香汗淋漓，内息调转想要抵御，但那欲火却似乎越烧越旺，眼前桃红一片，香艳撩之景走马观花一般掠过脑海，喉中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麻痒难忍。

檀轻启，竟不自觉轻吟出声，声音柔腻娇媚异常，闻之令心中一。

李秋晴一震，心中登时惊骇无比——自己这是怎么了？正惊惑间，耳边传来张程的声音，轻声问道：「李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红，可是内伤有变？」李秋晴玉靥飞红，这等事自然羞于启齿，只是低声急道：「我……我好像是真气越来越啦……这……这可如何是好？」真气急忙运转，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压抑住那欲火，一时无可奈何，又羞又燥。

耳室中突然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过了片刻，忽听张程微微一笑，缓缓道：「既是如此，侠请继续凝调息好了，那江山社稷图不妨由张某来保管，如此自可万无一失」李秋晴一惊，豁然回，妙目圆睁，不可思议地抬起，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斗室昏暗，四周鸦雀无声。

微弱烛火摇摆跳动，嘶嘶灼响，昏黄的光影映照在二面上扭曲变换，气氛犹为紧张诡异。

张程面带微笑侧立一旁，手拈长须，气质出尘超凡，飘飘然好似画中仙一般，望之令如沐春风。

他长身而立，清癯的面容一派从容，含笑一字字重复道：「我说，请侠将那江山社稷图到我手里」李秋晴花容骤变，骇然道：「你……你怎会知道……」心念急转，一瞬间将几来的诸多事宜一一回想联系。

突然灵光电闪，张结舌，满面惊恐地看向张程。

一切前因后果倏然贯通，种种疑惑不解、一直以来的不安之纷纷织汇集，全部线索都齐齐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目标——「是你！」李秋晴失声道：「是……是你给敌通风报信，是你将山寨的机关地形给了赵王府，是你分散防务让金兵顺利上山，昨夜……昨夜在我窗外暗中窥视的也是你！你……你出卖了我们！」自从得知山寨中有细后，她怀疑过很多。

像那个永远阳怪气的戴啸川、久不返回的丁氏兄弟以及山寨中一些……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最终出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