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第二章 解毒

壮壮端着一大瓦罐酸汤进来打断了老秦的想。王 寡点着一盏老式菜油碗灯，用手掌护住火苗子，颤颤巍巍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安放在猪栏边的矮墙上。老秦走过去借着昏昏的光线往地上看，只见在一群小半大猪的旁边，那老母猪卧在离猪槽不远的地方，嘴筒子前面放着一个倾斜的瓦罐，里面还有早上没喝完的酸菜汤，瓦罐周围洒落了一片湿淋淋的水迹，猪无力地耷拉着，眼睛都快闭上了，“呼哧哧”地只喘个不住。猪栏里的气味很冲，可恶的蚊子成团地飞来飞去，浓浓的酸臭混合着猪屎味扑鼻而来，老秦不停地闪着蒲扇，“吧唧”“吧唧”地抽着烟袋，他实在受不了这臭味。

“把猪拉起来！” 老秦一把夺过壮壮手上的瓦罐，瓮声瓮气地命令壮壮。

壮壮迟疑地看了看王 寡一眼，王 寡圆着双眼一瞪，他才低下去不愿地挽起裤腿，咬着牙跨进猪栏里，惊得成团的蚊子“呼啦啦”地飞开来。壮壮歪着脸憋住气，闭着眼睛抓住猪的前蹄使劲往上提，刚刚拉起半个身子，又“噼啪”一声倒了下去，一连三次都没能成功。他摊着沾满猪屎的双手，朝猪栏外的两个大苦笑了一下。

“都大了，脚粑手软的，连只死猪都应付不来，”老秦不耐烦地说，“十七八的小伙子了，要是娶了个媳怎么办，那可比猪大得多呢！”他狠狠地揶揄说，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墙上磕了磕。

“十九了！”王 寡在旁边小声说。

壮壮羞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伸手挡着就要跨进来帮忙的老秦，猫下身去低吼一声，鼓着脖颈把猪“呼呼”地拖到猪圈门，把前爪搭在猪栏上。

见猪已经弄过来了，王 寡连忙将矮墙上油 灯芯拨了拨，猪栏里登时灯火通明。她又转身跑回屋里拿了火钳出来将猪嘴撬开，母猪“嗷”地一声低叫张开了嘴。

“好！好！好！还有得救！”老秦“嘿嘿”地笑了一声，把手中的瓦罐倾斜起来对着猪嘴，“好生抱住抱紧猪！”老秦吼了一声，壮壮赶忙紧紧地按着猪。

酸汤“咕咕”地灌了下去，一大罐儿全灌完了，灌得母猪“嗷嗷”地直叫，了老秦一手的酸汤。王 寡伤心地拍着猪的背膀，眼泪汪汪地安慰着。

“这回好了！”老秦把瓦罐放到矮墙上，甩了甩说。王 寡长长地舒了一气，紧锁的眉终于松散开来。她看着壮壮把猪放回去后，打来一盆水给老秦洗手，自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弄得“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妹子，大半夜的，你又在忙啥哟？”老秦进来找手帕开手的时候，看见王 寡忙得滴溜溜直转说。

“真是劳烦你了，老秦哥！家里还有一瓶三花酒，整几个菜喝两盅吧。”

“别，回去姑娘又要说我了！”老秦嘿嘿地笑着，早闻到了酒香。

“我叫你喝的，她来找我啊！”王 寡哼了一声说。

“我说老乡，菜就算了嘛，有花生给我炸一盘，放到院子里喝。”老秦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里坐在竹椅上，重新掏出烟袋，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抽着。这是小芸从镇上带来的烟丝，说“不要自己种烟了，辛辛苦苦侍弄出来，又不好吃”，他心里不大高兴儿的说法，却也顺了她的孝心，开始抽起烟丝来。吸一，吹一，香满。

不大一会儿，王 寡就把长木凳端出来，把酒碗筷子在长凳上一溜儿排开，自己挪了小木凳坐在对面陪着老秦。

老秦抓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咯嘣”一声脆响，“壮壮呢，一转身就不见了？”老秦碗到嘴边才想起从洗完手就没看到壮壮。

“早到屋里睡下了，小孩子家喝什么酒？”王 寡指了指屋子里说，“这崽一天天大了，也长得不错的，就是不说话，脾气倔得很，像他老子。”她不失时机地夸着自家孩子。

老秦一仰脖子，“咕嘟嘟”灌了小半碗，辣得他“呀呀”直叫唤，“不喝酒好！不喝好，我这坏毛病到现在还改不了， 闲来无事总要整两心里才顺畅！你不喝点？”他歪着一边倒酒一边问。

王 寡连连摆手，“家哪能比的你们男，年轻时候还能喝两杯，现在上 年纪了，整不来这玩意啦！”老秦又把酒回去一些，端着直送到跟前，“来来来！少喝一点就是了，你不老，我才老了！”王 寡只好接住，在碗边抿了抿，用手遮着，慢慢地倒了下去，“老秦啊，我们都是苦命，还好孩子们都大了……”她把碗放下，咂着嘴说，喉咙里火辣辣地呛。

“是喽，都大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心，得更厉害了！”老秦感概地说，所有苦难的子全都涌上心来，心里酸酸的。

“你还好，娃不用那么愁，像小芸那般模样的，小伙子们争着要呢，我家壮壮就不一样啦，又不会说啥让欢喜的话，我们条件又不怎么好，那才麻烦哩！”王 寡老早就看中了他家小芸，这 丫又能长得又清秀，心灵儿机警，虽然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