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8 交浅言深

谁能想到，一切的源居然是来自霍尔家的小儿子。

亚瑟的视线落在了蓝礼的身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知道，都以为你是天使，但其实，你是恶魔。”

蓝礼的眉尾轻轻一挑，那微闪的目光让亚瑟心脏不由漏跳了一拍，他怎么忘记了，绝对不要轻易招惹眼前这家伙，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刚才居然得意忘形了。亚瑟不由有些懊恼，轻轻地咬了咬后槽牙，表示自己的郁闷。

“亚瑟，你不适合莎士比亚，如此书面化的言小说台词，就不要说出来了。这对你的形象，不太好。”蓝礼风平静地说道，但简单的话语里却饱含了戏谑。

亚瑟不由低声嘟囔起来，“该死的家伙！真是滴水不漏！彻彻尾的恶魔！上帝，好莱坞真是太可怜了！”但抱怨吐槽的声音全部都在喉咙之中滚动着，模糊不清，根本没有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音节，甚至就连自言自语都不算。

抬起就可以看到蓝礼那询问的视线，亚瑟连忙恢复了平静，淡定地说道，“我不是演员，我不需要担心。”

捕捉到蓝礼眼底那一抹戏谑的光芒，仿佛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亚瑟镇定地转过，轻轻抬了抬下，“你确定留在这里没有关系吗？他站在那里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视线隔三差五地投过来，这到底是认真的掩饰？还是刻意地表达出自己的迫切？”

好莱坞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所有绪和意图都摆在脸上，即使是奥斯卡之夜这样的顶尖派对，所有想法也都是直来直往，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难道这些老狐狸不应该是社场合的高手吗？为什么所有看起来都如此单纯可？

亚瑟突然觉得，那些演员和制片真是可怜。

站在蓝礼面前，他们毫无秘密可言；但他们却无法摸透蓝礼的想法，面对面谈判的时候，应该会非常憋屈，甚至如同遭遇羞辱一般。如果那些顶级大牌制作不喜欢蓝礼，亚瑟丝毫不会意外。

蓝礼顺着亚瑟的视线望了过去，眉尾轻轻一扬，低笑了起来，“相信我，整个派对之上，他是唯一一个不会期待着与我谈的。”话语稍稍一顿，又补充说道，“我觉得，也许他现在的确正在等待着我，但……。”

但不是出于善意的，而是出于恶意的。

蓝礼的话语没有能够说完，因为哈维-韦恩斯坦终于再也忍不住，迈开了脚步，掐断了蓝礼后面的话语。

不远不近地站立在雕花廊柱旁边，哈维始终在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蓝礼和亚瑟的谈结束，他身边的宾客也是来了一波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但等了又等、忍了又忍，谈还是没有结束，而且两个还怡然自得地安坐在沙发上，哈维终于忍无可忍。

于是，哈维端着一杯香槟酒，重新打起来，挺着那圆滚滚的大肚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故意放慢了速度，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蓝礼和亚瑟能够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是社场合的一个小技巧。

如果遇到特殊况，不得不打断一段谈话，却又不想要太过粗鲁残，那么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之内，循序渐进地慢慢晃或者靠近，捕捉到对方的眼余光之后，以微笑或点示意，顺势走上前，手中最好捧着一杯酒，以酒为题，可以自然地切话题。

即使每个都心知肚明，这是一段正式谈话的开始；但至少礼仪方面，却无可挑剔。

作为好莱坞最为顶尖的制作，哈维的礼仪始终不是强项，粗鄙而唐突，自我而高傲，但哈维却十分有技巧地呈现出自己的根属，更多的体现出了平易近、豪爽大方、爽快直接、脆利落的谈判风格，顺势地打开脉。

不过，为了成为上流士，哈维一直都在学习着贵族的社礼仪，在法国和英国都能够派上用场，尽管使用的次数不是那么频繁，但临时回顾一下，还不至于手忙脚，那些基本动作还是有模有样的。

只是，落在蓝礼和亚瑟的眼中，却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

脚步停靠了下来，哈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微微点示意，和善而礼貌地打起了招呼，“晚上好，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