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进剿方略

要知道澳洲不仅在广州有三处产业，听闻许多澳洲货就是在临高制造的，又在博铺私开商埠，这样的话临高当地的澳洲财货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

一仗打下来，澳洲逃走的时候总不能一家一当都带走，大家都有好处。

高舜钦是最赞成总督的决定的。他原本对这些海外来客非常的憎恨。原本就想驱逐葡萄牙更不用说这伙来历不明的澳洲了。

只听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所谓澳洲，即不见往年朝贡，又不是西洋东洋诸夷，连红毛、佛朗机亦不知其所源。贩卖的又都是技y巧之物，败坏士庶民心。此等丑类隐然为粤腹心之疾矣”

众随声附和。但是大家对如何驱逐澳洲，心中无底。

临高的澳洲的具体状况如何，除整理了琼崖参将汤允文送来的几封塘报之外，大家就知道一些散碎的传闻了：比如他们自称是崖山宋后裔；澳洲工巧善技之类。即使是汤参将的塘报也只说：澳洲在博铺筑有炮台，立有巨炮；有无帆无桨行走如飞的铁快船。另外许多“闽粤民”投充“假髡”为其前驱。

除此之外，髡贼在临高有多少，多少大炮，大铁船如何移动等等，一概无知晓。连假髡到底有多少大家也不清楚。

不过王尊德这里有从福建广东沿海来的塘报，知道诸彩老败亡之后，有一批船是投了临高，随后又有各路海寇的溃散船投到临高去。前前后后应该有上万。

“临高的真假髡合计总有上万之数。”何如宾道，“又有火炮铁船，剿之不易。”

何如宾是武将，对作战的方略只有建议没有决定权。但是他毕竟是具体执行作战行动的，他的想法也很要紧。

吕易忠赶紧道：“假髡不过图髡贼小利，抚台大只要出一谕告晓之以厕身从贼之利害，朝廷大兵再动，假髡自然散去。不足为患。”

“哼，此事未必有赞画说得容易。”何如宾道，“假髡多是诸杨等海寇余党，原就是亡命海上之徒，如今又与髡贼合，髡贼能驾铁船冲万里波涛而来，必是长与舟楫之辈。二者狼狈为，若不能一鼓而歼，流散出去，我广东洋面自此无宁”

“髡贼不比寻常海寇，寻常海寇所图不过钱财。澳洲自称华夏苗裔，来到大明，既不遣使朝，也不上书内附，在临高一隅之地私筑城池，招募流亡，实有不臣之心”他说得声色俱厉，一下给澳洲戴上了顶大帽子。

“寅之将军。”

何如宾赶快起立，叉手说：“不敢，大。”

“你即是朝廷的世职指挥，又位列镇台大员。本督一贯倚你为广东之长城，进剿髡贼，你有何良策？”

何如宾恭敬地欠身回答：“末将愚见：剿髡有…难处。

“哪…？”

“假髡真髡，并无差别。嘉靖年间倭寇之，倭亦有真倭假倭。真倭不过十之一二，然亦纵横海疆数十年，为朝廷大患。这是其一。”

“嗯。”王尊德点。

“其二，髡贼在广东一带，招抚流亡，平买平卖，不掠商旅，不劫船只，颇有笼络心之举。我兵一动，自有从贼百姓民相告。军机难秘。”

“有理。”

“其三，髡贼船坚炮利，火器犀利，我军难以企及。以末将愚见，恐还在红毛和兰、佛朗机之上。”

王尊德拈须微笑，问道：“将军有何方略？”

“不敢，大。”他愈发恭敬道，“大机妙算，自然有平髡之策。请明示方略。”

“今会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

何如宾的方略和吕易忠设想的并无二致。澳洲有船炮之利，仅仅派遣几千，百来条船去示威是不足以迫使对方撤走的。与此必须用重兵。

出动水陆大军二万，其中战兵至少六千。还要多带火器，尤其是红夷大炮。

“敌常于舟楫，又收得各路海寇残党。我兵断不可与之海上战。”何如宾不是水师出身，但是对本省的水师能力却是很清楚的，别说什么大铁船、铁快船，就是和红毛的大夹板船和快艇作战都不是对手，如果不用纵火船根本就不能对抗敌。

在他的方略里广东水师只承担运输任务，将参战军队分批运往海千户所，全军在琼山县集结。

“澳洲虽然势大，却至今未能陷一县之地，可见其不善陆战，我以陆师重兵进剿，可收功倍之效。”

按照何如宾的估计：假髡多半是诸彩老等海寇的余党，在海上朝廷大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陆上作战，摆开堂堂之阵。对方根本不敢正面迎战。必然是退缩博铺据守。他亲率大军从陆路抵达博铺。临高的从贼百姓就不再敢接济博铺的髡贼蔬菜食，大军只要长围数月到半年，即能迫其自拆堡寨而去。

王尊德对他的谋划颇为满意。但是照向来的规矩，方略制定不是武将的事，他不便说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