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摧枯拉朽、追魂夺命不足以描叙。

然而，期待着看到旗鼓相当战斗的众没有看到青溟剑的哪怕一招抵抗，这一刀斩出后许久都没有再见到战局中楚将军的身影，有只有那瞬间空气中腥热弥散的漫天红雾，那是……

谁的气血？

无声无息间，只看到好像有个残裂的身影被击飞掉落在最近的废墟下面，除了那令厌恨的金军装束之外，除了那熟悉清隽的美丽容貌之外，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指点江山霸道无双的楚风流……

林阡震慑当场，完全想不到她武功弱到这地步，竟这么简简单单就被他斩杀，是的斩杀了，即使刀锋只是简单地刺透战甲她胸，内力都足够将她五脏六腑都震碎，她的剑术居然连这点抵御躲闪的能力都没有？他上前将她拎起来侧过身来察看，只感觉她全身筋脉都断骨骼都散，血也已被雨雪冲刷得所剩无几，只有目光还淡然，语气也轻悠，好像还志不清在描述着江湖：“长江后，推前……”

弥留之际，温柔地凝望着他，她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便虚弱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但她眼闪烁明明还想说什么，说什么，说，好好保护吟儿，莫让她变成第二个我？还是说，真可惜，若然换个时空，也许有不一样故事？

他还沉浸在惊诧和怀疑里无法抽身，是以一直托着她残躯与她对视，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感觉？本来他就是要来斩杀她的！可为什么心里最先是一丝痛苦划过，是因为他一直把她看成师父、前辈、知己看待？然而他终究是宋军主帅，承担着所有的恨仇、期待和命，于是只能收起失落、惋惜和遗憾，回报给她满眼不带感的苍茫。

无地望着她经受了片刻的痛苦才阖上双眼，他不可能像救吟儿那样给她续半点真气，是的他不能忍受她楚风流活着，为了新屿、为了泽叶、为了枉死的无数南宋军民他心里应该感到无比痛快，在此地所有无辜都欢呼魔终于死了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狂笑起来，笑完一瞬，整个身心却又都恢复成无知无觉。仅剩的一缕理智使他明白，连楚将军都去了，很多过去曾美好的东西，都已经接二连三被他饮恨刀斩断，一去不复返。

放下她尸身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现过当年的初见，天昏地暗的瀑布前她和他并肩涉险，相互之间慕名已久，没想到居然有着同样的处事风格，他二不约而同地举着火把对彼此提醒：“留些！”后来多少次的战场较量，论冷静论理智她和他都是并驾齐驱，你来我往，不相上下，就像这一战也是一样，战前互相漏算，临阵应变平手，本该是最值得珍惜的对手，谁会想以这样一种方式戛然而止。

便那时忽然有冲上前来，急匆匆分开他和楚风流，忙不迭地要代他处理尸体：“席拖出去喂狗！”

他一惊而醒赶紧制止，仓促将那子推开，那子却喋喋不休：“身为宋，一直为金国卖命，不知羞耻！”

有他在，楚风流的尸体怎可能遭到坏，他瞪着那子许久，始终没教楚风流被抢走，然后还眼空地问出一句令所有都毛骨悚然的话：“你是谁？”

那子陡然愣住，久矣，突然一脸媚态，偎依到他身边：“白脸夫君，你该不会是忘汤生效，忘记了你最的？是我啊，我是……”

林阡这才意识到她是西海龙，可是，很怪，他在幽凌山庄见到她时她还是十几岁少的模样，才刚从淮南到陇陕，几天而已，怎么变成了靠近三十岁的少……他本就百感集，哪经得起在麾下们面前被她这般不分场合地调戏，还没来得及吼出一声“滚”，阵前就迅速冲出另一个风风火火的，一边把西海龙推倒在地一边拔了她鞋子就要打：“代我师娘抽死你这不要脸的狐狸！”

“思雨……”换往常他一定会喝止孙思雨，但现在他看着西海龙被打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狐狸？这王妃才是，这王妃看着你师父的时候，眼里有光啊……”西海龙抱着不依不挠，“我是在代你师娘出气！孙思雨！自己！自己！”

“啊？”孙思雨怔在那里，转看着还护住楚风流不放的林阡，一寒气直接从脚底升起，立即和西海龙化敌为友，手上鞋禁不住地对准了林阡，“师父，你？！”

“……思雨，给楚将军清理净，将她体面地收殓了。”林阡回过来，不再护楚风流，郑重将她到孙思雨手上，“这是军令。”

“早知她武功这般差，何必脏了师父的刀！”孙思雨和楚风流没什么感，一边收尸一边嘟囔，向来直爽的她，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林阡心里五味杂陈，只觉自己就像平添了弑师的罪孽，没没脑地对着空气劈了一招，砍完风就自顾自地拭刀走了。



给楚风流收殓、不坏她的尸体，这与取她命永绝后患并不冲突，一则以示对对手的敬重，二则，林阡从术虎高琪和罗洌的临别不舍看出，楚风流对金军有着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重要，如果对她泄愤只怕要引起金军的哀兵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