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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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樊韵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天这么一过，自家老爷就与那个妖言惑众的相谈甚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都对那个笑容以待。她拧着帕子迎上墨本申，还没说话，就瞥到了那个在对她拱手行礼。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谢樊韵便是再反感这个，她也做不到在家正正经经行礼时，出恶言。于是，墨炆和秦秋淑跟在后出来时，看到就是谢樊韵顶着个分外僵硬的表，一板一眼地还了礼过去。

“还请夫原谅我之前对您的狂妄之言。”李照笑眯眯地说道。

直起身子的谢樊韵一愣，脸上的表就更是僵硬了。

就听到李照继续说道：“不过，那些话的确是我所思所想，所不得不畅言以快的。过几我想给夫寄一些书籍，夫可愿意赏脸翻阅一二？”

“无功不受禄。”谢樊韵一开就是拒绝。

墨本申却是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下上那一小撮胡子，走过去拍着谢樊韵的肩说：“既然李姑娘要赠书与夫你，那夫便受了吧。”

“老爷~！”谢樊韵嗔怪地侧望着他，压低声音说道：“那些文章可都是老爷你之前最讨厌的，您不是还禁了那沁园吗？怎么现在又改变想法了？”

过去是过去。

今之墨本申，上那象征着赵端皇室的大山已经轰然倒塌。

或是因为这几个月的苦苦支撑，或是因为武川之外流离失所的百姓，或是因为他送去长安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几十上百封奏疏，或是因为那宝座之上的伪龙。

在之前，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将墨本申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李照却只用了只言片语，就一力降十会一般地将这些轰散了，叫墨本申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涌到喉之后，墨本申却只是怜惜地将谢樊韵揽怀中，轻叹道：“夫，往后这路，会很难……过去是我疏忽了你，疏忽了这个家……”

墨炆能看到自己的父母敞开心扉去畅谈，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是这份高兴当然影响不了他要离开的决心。

无奈之下，谢樊韵只能亲自给他们安排车马，把行装打点好。

她本来是要给这马车配上个马夫和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的，但都被李照一一拒绝了，此去她是要去战之地，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多了反而会节外生枝。

墨府宅门之外，谢樊韵抹着眼泪倚在墨本申身上，她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之后，终于失声痛哭了起来。

“夫，不不立，麟玉他有抱负，的确也该出去闯闯了。”墨本申安抚她道：“若不是李姑娘不要从燮，我还真想要从燮也跟着她去走走，磨炼磨炼心智。”

谢樊韵的哭声也就小了。

长街两侧，有影一闪而过，若不仔细去看，难以察觉。

李照当真就信了墨本申吗？

其实没有。

但只要墨炆和秦秋淑在她手上，墨本申就绝不会做出什么会危害她的事来。墨本申这虽然在顾家一事上因为早年间废寝忘食的工作而多有疏忽，但从他如今悬崖勒马的态度上来看，他是十分珍惜家的。

可惜的是，李照还没见过墨炆另外两个兄长。

毕竟她已经见识了墨坞，这坏则坏矣，却又不够果断。无论是神还是言行上，都可以看出墨炆不是那种可以坚持长年累月迫害墨炆的，这样一来，事的症结恐怕就是在那两个大的身上了。

在李照离开的第二天，丁酉海带着就已经到了武川城城下，而此时的李照已经沿着羌水过白龙山，怀道在望了。

这一路走来，秦秋淑的眼泪就没过。

在羌水之畔时，他们曾看到许多流民神色麻木地拄着拐杖南下，那些之中，有的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胸再没有起伏，也没有去管那倒下的。

这些死气沉沉的流民中，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剃了个光，身上穿着水洗的发白的黑色麻袍，虽然残，但相当整洁。

他之所以引起了李照等的注意，是因为在他身边那个倒下时候，他没有像队伍里的其他那样继续行进，而是拖着已经跛了的左腿，艰难地将其扛起，缓慢地往一侧林子里走着。

见此，李照勒停了马车。

她带着秦秋淑和墨炆驻足看了许久之后，才发现，少年是想要在林子里挖一块地，用来安葬那个。

秦秋淑见了，连忙垂从包袱里取了几块和饼子出来，用油纸包好，接着便揣在怀里匆匆下了马车。墨炆见她下去，也要跟着下去，中喊道：“秋淑！你嘛去！”

李照没动。

说实话，在看到这一群眼可见死气的流民时，她心里的触动不比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