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〇五章 铁蹄踏碎千般业

从意识到这次粮价飞涨问题的严重，到终于下定决心采用宁毅的提议，这期间，作为主导，秦嗣源要做的心理建设不会比认识少。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当决定了要做事，一切也就踏上举手无回的地步，八月间，当第一批官员对秦嗣源的决定表示质疑时，相府这边，当即便做出了清晰的应对。

由于这次被安排在几条商道之上的官员多少与相府有些关系，秦嗣源首先发出的，还是一篇比较简单的书信，说了这次的受灾数，对于粮价的预期，受灾群的预期，其余的不再多讲。若三之内还未执行命令的，去职的文告立刻就从吏部发出，由接替的吏员直接带到当地，当场将去职查办。

这算不得什么新奇的事，朝廷大员每一次办事，几乎都有立威的一道程序。就算手段专横一点，去掉一些外地小官的职位，还不至于会闹到朝堂上去。但是肃杀的气氛已经在酝酿，少部分注意到内的，都等待着有出来首先弹劾秦嗣源等出格的做法，但是此后混的导火索，却是由八月底的一道陈梳开始的。

那是户部之中，一位名叫薛德义的六品主事递上去的折子：《论商事利国》。

武朝立国以来两百多年，商业发展迅速，近几十年来，一些大商家有钱之后，也已经开始手政事。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既然能够往这边伸手了，当然也想要一个进身之阶。这期间。正途自然是增加自家的底蕴，培养读书，另一方面，这些年来，也逐渐有在朝廷上宣扬商业的重要，曾经也有递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折子，有的当场被打回，后来也有引起了一两次小风的。

最后国朝的态度看起来倒也明确：商业当然是有重要的，但商要地位，别想！

当然。一个阶层的地位改变。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若有明眼也能够发现，这种原本牢不可的况，这些年来，其实也已经有所松动。

但想要将事真的摆到台面上去议。还不到时候。

而这一次。这位名叫薛德义的户部主事年事已高。行将致仕，相对于不久前李频三十出就跳到从五品的位置，这位老先生战战兢兢地在官场打熬了一辈子。此时才不过是一个正六品。他上这份折子，也不知是他指示，还是感到自己在官场上已经不出什么事，忽然豁了出去，想留下点什么。总之，这份折子无疑给了秦嗣源这边一个最好的缓冲点。

折子上去之后，并没有因为它的大逆不道被立即驳回，两位丞相将折子给了皇上，而后动用他们的影响，压下留中，群臣“随意看看，议论一下”。

而后一切都发开来，众臣子说这折子是大逆不道，薛德义被叫上金殿，有当场大骂：“你又收了那些蟊虫多少银子！”薛德义原本战战兢兢，但他也已经老了，哪受得了这种骂，硬着脖子与辩论一番。接着开始有说：“这里面的一些话，也是有道理的嘛。”

虽然说囿于时代的局限，武朝对经济的理论未必敏感，但薛德义确实是一辈子都呆在了户部，这本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论文事例详实，逻辑有据，随便拿出一段，很能引起讨论。一时间，朝堂上就“大逆不道”和“一部分有道理”议论起来，争吵不休。

到得第二天，御史言官弹劾薛德义，与大商户勾结，欲翻覆圣之言，导逐利，动摇国本，大逆不道。当场便有出来弹劾这些言官，时时危言耸听，看似正直无私，实则是在阻碍言路。而后有递上另外一些弹劾奏章，以真凭实据弹劾其中几名言官并不清廉，私下受贿为他控制。

况开始混开来，朝堂之上犹如被点燃了的一地火油，接下来的子里，要么是唇刀舌剑的互相谩骂，要么是有些官员被揪出错处来，贪赃枉法、行贿受贿，而后，一部分商趁灾泛滥屯粮的事，相府公器私用的事，吴敏背后家财万贯的事，蔡太师结党营私的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被扯上了台面来，眼看便是又一党争的序幕。

这样混的官场局势，一时之间自危。相府这边也在竭力自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商们想要话语权由来已久，忽然又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他们主导相府与一些背后有商势力的官员反而走近了一些，朝堂之上虽然混不堪，御史台也是刚直不阿的到处放枪点火，整个事态却在混中保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样的局势里，只有一个，是真正保持着稳坐吊鱼台的态度，心愉悦地看着这一切的。却是原本应该心烦躁的周喆。

虽然大家开始互相弹劾了，总有一些外围的贪官被揪出来，让他忍不住将奏折扔在地上大骂：“杀了他！这帮家伙是在动朕的根！”但对于整个形势，他却看得出乎意料的开心，有一次看奏折时乐不可支，还心血来地跟旁边的太监说话：“杜成喜啊，你看看你看看，哈哈哈哈……这些老东西啊，一把年纪了，在朕面前的这些事，哈哈，真是……演得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