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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闪，抚着下斜乜着眼，笑得不怀好意：“你呢，又吃了哪个？从实招来！”九上下打量他半晌，整襟扶冠，就着座上俯身一揖。“方才说你贱是我错了，真对不住。你现下这副德才叫贱，又又贱，原汁……原……原……”半天“原”不到底，侧首倒向厢壁，随着马车颠簸不住轻磕，整个像是突然瘫进了座椅处，十足懒惫。

“喂，别玩啦。不说拉倒，装什么——”耿照伸手一拽，惊觉他肌肤寒凉，沁出冷汗，大片青紫之气由领间朝颈颔飞窜直上，如浸酱缸。

要说中毒，耿照可没见过如此霸烈的毒，一把扯开衣襟，赫见他白胖的左胸上，盘着一只既像龙又像蜈蚣的怪异疤，青紫之气便由此向外扩散。那疤痕从华袍窥看时，依稀是刺青的模样，此际却凸出胸膛，仿佛皮下真鼓着一尾诡异肢虫，一圈一圈的环节虫身荧燎炫目，有那么一瞬间耿照真的以为它“唰！”动了一动，浮雕似的虫形倏隐复现，仿佛绕着什么飞转一圈，透出皮肤的淡淡青芒映出血络骨骼的影子。

蓦地耿照会过意来，倍觉胆寒。（那玩意儿……攀在九心上！）看来竟是活的。

身与活物相合的例子虽罕，耿照遇过听过的也不算少了，便不说他脐间的骊珠，胤丹书也曾引赤烶火蝎、冰川寒蚿体，免去双元冲之厄。然一旦与血融合，按蚕娘的说法，寒蚿火蝎具已不存，世间仅余双元心，亦不复有虫豸之。

化骊珠虽似活物，毕竟不是真有灵识、能自行活动、仍保有生物习云云，故能安定地与宿主共存。像九这样，在体内养着一条活生生的虫，还让攀缠在体最紧要的脏器上，这……却又是如何能够？

思忖间，九抽搐起来，整个猛往后倒，喉发出可怕的格格怪响，胸异虫散发的青荧似更耀眼了些，连带使附近的血络都泛出微光，影响所及，肌肤血仿佛微带透明，气血神明显都教异虫汲去，“唰”的一声又转一圈，不再蛰伏不动，隐约震颤起来。

九嘴角溢出鲜血——虫动伤及心包附近血，跟被锋锐的弯刀贴着心外转上两圈没甚两样。耿照更无犹豫，拉着他盘膝坐定，将里外数重衣衫扯至肩下，双掌抵住九胸，左掌不住朝他体内度真气，护住心脉；右掌以“蜗角极争”心法密控制劲力，牢牢钳住异虫，令其动弹不得，又不致掐碎九脆弱的心包。碧火真气无比致密，按理能穿透世间绝大部分的功体，用于助疗伤、推血过宫，堪称奇效。

然而，九体内似有一只坚韧的罩子，碧火功劲穿有限。总算长孙旭神智未失，逐渐失焦的眼睛一瞥耿照，护体气罩立时开了个小，真气源源不绝地度体内，重新组织起压制异虫的力量，虫形疤的荧光渐次消淡，鼓起的血筋也慢慢平复，又恢复成了先前的刺青模样。九灰败的唇面慢慢有了血色，双掌叠，拇指扣合，随意搁在腿心，如老僧定，已然遁虚境。除这份返照空明的定令耿照吃惊，九体内真气之旺，也教典卫大为之侧目。

但这一切其来有自，并非凭空而得。按内视结果推断，异虫被九以内力强压，勉强休眠，换言之，一旦断了内力镇锁，光是异虫辗转祟动，便足将脏腑捣烂，遑论全醒后体而出。耿照忽然明白，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