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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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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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就不再只是她和顾清翊之间的一局棋了。

同一个时辰,阿霜也在书房里向顾清翊禀报。

“青蘅姑娘这两去了京兆府,说是清点田契。”阿霜皱着眉,“可末将托打听过,她在户籍库里待了两整。”

顾清翊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户籍库。

她比谁都清楚,那里有一页纸,是父亲在她出生三个月后亲自去补登的。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秘密,比她会说话、会走路都还早。

“将军?”

“我知道了。”顾清翊把笔搁下,“不必拦她。”

“不拦?”阿霜急了,“万一殿下查出来——”

“册子上写的是男,画押的是父亲,报帖早烧了,经手的书吏也已经死了。”顾清翊的声音很平,“她查得到疑点,查不到真相。”

阿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将军已经重新拿起了笔,低继续批军报,便只好闭嘴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顾清翊便停了笔。

她看着纸上那行写到一半的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沈昭华在查她。从大婚那夜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顾清翊不知道该怕她,还是该感激她。

或者两样都有。

晚膳时,两对坐。

沈昭华替她布了一筷子菜,像是随问起:“将军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顾清翊夹菜的手一顿。“腊月十九。”

“那便是这个月了。”沈昭华笑道,“本宫竟不知道。将军生在那样冷的时候,顾夫怀着将军,想必很辛苦。”

“母亲说,那年雪很大。”顾清翊垂着眼,“臣生下来的时候,稳婆是冒雪从城南请来的。”

“稳婆?”沈昭华像是来了兴致,“如今可还在?”

“早不在了。”

“可惜。”沈昭华轻叹一声,“本宫原想着,若那位稳婆还在,倒能请她来府里,说说将军小时候的事。”

顾清翊抬起眼,看着她。

沈昭华也看着她,笑意温和,眼底却清清楚楚。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两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殿下若想知道臣小时候的事,”顾清翊放下筷子,“问臣便是。”

“问了,将军会说吗?”

“能说的,臣都说。”

“那不能说的呢?”

“不能说的,殿下查到了,也请先来问臣。”

沈昭华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又替她布了一筷子菜。

“好。”她说,“本宫答应你。”

她没有提京兆府,也没有提那张誊抄的纸。顾清翊也没有问。

可两心里都清楚,有些话已经说开了。

夜里,顾清翊沐浴回来时,沈昭华还没睡。

她靠在床,手里没拿书,只是看着屏风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等。

顾清翊绕过屏风,中衣扣得严严实实,鬓发还带着气。

“阿翊。”

“嗯。”

“过来。”

顾清翊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沈昭华伸手,替她把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颈侧慢慢往下,停在中衣的领上。

只是停着,没有再往下。

“本宫有一件事,想了很久。”沈昭华轻声道,“你什么都肯给本宫。肯陪本宫下棋,肯替本宫挡酒,肯在本宫面前说想要本宫。可这一处,”她的指尖在领上轻轻点了点,“你从来不肯让本宫碰。”

顾清翊的呼吸滞了一瞬。

“本宫不是要你。”沈昭华看着她,“只是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烛火轻轻晃动。

顾清翊低看着那只停在自己领的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只要再往下一寸,解开一颗扣子,她藏了三十年的东西就会摊在烛光底下。

这有的是机会。

“这是臣唯一不能给殿下的。”顾清翊终于开,声音很低,“不是不想给。是现在,还不能。”

“现在不能,”沈昭华问,“那往后呢?”

“往后……”顾清翊抬起眼,“若有那一,臣会亲手解给殿下看。”

沈昭华看着她。

这不是一个答案,却是一个承诺。

她慢慢把手从那领移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好。”她说,“那本宫等着。”

顾清翊反手握紧了她。

然后她倾身过去,吻了她。

这一次是她先动的,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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