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幕把他和教学楼之间的视线拉得模糊

他放下筷子。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左手伸到右手腕，拇指按在表带内侧，动作顿了一下。

没解下来，只是用指腹蹭了蹭表壳边缘。

“你看了？”

“我看了。”

他沉默。

三秒。

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买来就有。”

“骗鬼。”

“没骗你。”

顾思瑜盯着他的脸。

他表没变，但喉结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明显。

她低看自己的手。

昨天她调表的时候摸到那两个字，笔画细如发丝，分明是用针尖刻的。

“思瑜”两个字刻在表盖内侧，贴着腕骨的那一面，如果戴表的不摘下来，永远看不见。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红色的警告边框：

【请勿探究锚点物品来源。恶意扰世界运行将触发惩罚。】

顾思瑜对着面板翻了个白眼。

“我问你，”她抬看陆烬，“这块表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具体点。”

“不记得了。”

顾思瑜的手指攥住桌沿。

指甲盖压得发白。

她脑子里飞速算——三年前，她刚上初中预备班。

那年暑假她搬了一次家，从城东搬到城西，换了学校，换了号码，一切重新开始。

那年秋天她走进新教室，第一眼看见后黑板报上贴着一张集体照，照片里的脸全是模糊的。

“三年前之前呢？”她声音压得很低，“记不记得？”

陆烬摇。

他的手指转了一下表带，黑色金属扣在灯下反了一小点亮。lt#xsdz?ｃｏｍ?cｏm

然后他开，音量不比雨声大多少：“有光。很黄。像——”他停了停，“走廊里的灯。有站我左边。”

顾思瑜的呼吸停住。

走廊罚站的光。

下午四点半，从侧窗切进来的金色长条，水磨石地面上灰尘翻涌。

她站左边墙，他站右边墙。

中间隔着三米走廊宽度。

她张嘴，嘴唇得发涩。

刚发出一个气音——

系统面板炸开，红色加粗大字占满整个视野：

【强制剧：请对目标npc说出“我不认识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拒绝执行惩罚：顾家小馆消失。】

顾思瑜盯着面板。

顾家小馆。

她爸开了十五年的川菜馆，灶台是青砖砌的，铁锅炒出来的回锅油亮红润，阿橘每天趴在收银台上晒太阳。

她妈收工后在店门择菜，一边择一边和邻居扯闲篇。

那家小馆是她生活里唯一没有系统标签的地方。

陆烬的湿衬衫贴在他左肩上。

雨水洇透的布料下面，皮肤的颜色是温热的，带着刚从外面走进来还没退的凉意。

他的肩膀线条很直，肩膀到手臂的转折处有一小块骨微微凸起。

湿痕从肩一直延伸到肘弯内侧。

伞靠在他的椅子腿边，水珠还在往下滴。

“我——”她开。

地面震了一下。

食堂的碗筷碰撞声里混进一种低频的嗡鸣，像硬盘启动前那一瞬间的电流声。

窗玻璃上的雨点似乎静止了半秒。

顶的灯管闪了一下。

顾思瑜感觉脚底下一阵虚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脚下抽走。

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力道很稳，掌心压在她肩胛骨内侧，指尖隔着校服布料按进她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顾思瑜抬，陆烬的脸就在面前。

他从对面座位站起来，身体前倾，肩膀投下的影盖住她半边脸。

雨水从他额前的碎发末梢滴下来，落了一滴在她手背上，又凉又重。

“说吧。”他声音沉下来，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瞳孔里映着她顶灯管的白色光斑，和食堂天花板模糊的廓。

他眨眼的时候又一颗水珠从睫毛上落下来，正好掉进她左眼里。

“我不认识你！”

顾思瑜眼睛一涩，本能地闭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地面不震了。

灯管不闪了。

系统面板缩回视野角落，那行“强制剧”变成灰色小字，闪了几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