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转角居酒屋的攻防线

陈国梁将一根啃净的骨准确无误地吐进了眼前的骨碟里，随后转过，用沾着胡椒盐的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呵呵地看着范玮婷：【哎呀，这不是范大名嘴吗？刚才听你劈哩啪啦讲了一大串，我还以为我是在看电视重播呢。不过范律师啊，你刚才说的那些撤回起诉的条件，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恐吓危害安全罪啊？需要我现场帮你做一份侦讯笔录吗？】

范玮婷脸色微微一变，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穿着凉鞋配白袜的邋遢老。

她眉微皱，语气傲慢：【陈检察官，这是我们事务所跟承办检察官之间的专业沟通，您这种快退休的资前辈，还是安心喝您的生啤酒比较好。】

【我也想安心喝啤酒啊，但你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呛了，把我老婆炸的蒜香味全盖过去了。】陈国梁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帐单扇了扇风，眼神处却透着一令胆寒的威压，【范律师，你在电视上怎么吹嘘你的胜诉率那是你的本事，但在这条博路上，老子我办案三十年，看过太多自以为能只手遮天的政商名流，最后都是哭着被法警铐上囚车的。你要是真那么有把握，何必急着在开庭前找媒体带风向？这恰恰证明……你们信义区的大律师，心虚了。】

【你说谁心虚？！】范玮婷猛地站起身，原本优雅的面容因被戳中痛处而浮现一丝扭曲。

【谁站起来就是谁啰。】陈国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朝吧台老板娘招手，【心洁啊，再帮我加一份炸甜不辣，记得大蒜加倍，我们要驱驱邪气。】

周心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地应道：【好咧！陈检，马上来！】

范玮婷气得胸起伏，但在满堂客的注视下，她终究不敢在博特区的检察官地盘上彻底撕脸。

她冷冷地瞪了沈靖岚一眼，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沈靖岚，我们法庭上见。我会让你知道，单凭法条是保护不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的！】

说罢，范玮婷猛地一甩红色长发，踩着愤怒的高跟鞋声，带着两名手足无措的助理摔门而去。

居酒屋的木门再次发出清脆的铃响，店内紧绷的气压这才骤然一松。

沈靖岚吐出一闷气，看着旁边依旧气定神闲吃着花生米的陈国梁，低声道：【学长，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陈国梁喝了杯底最后一生啤酒，抹了抹嘴，【不过范玮婷既然亲自出马搞舆论施压，这代表富腾案背后的金流牵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下周江彦廷法官主持的准备程序庭，绝对是一场硬仗。】

沈靖岚抬起，镜片后的眸子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无论他们动用多少媒体与权势，只要有违法事实，我就一定会追诉到底。】

【有气魄。】陈国梁笑着点，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一抹八卦老的猥琐笑容，【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范玮婷说顾允恒下午给你上了采的一课……靖岚啊，那小子到底在第十四会议室对你做了什么，能让你现在连吃咸酥都在发呆？】

沈靖岚原本严肃冷峻的脸庞瞬间【轰】地一声再度涨得通红，手里的竹签差点被她直接捏断。

就在此时，沈靖岚放在桌上的手机萤幕突然亮了起来。

通讯软体跳出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新讯息，点开一看，赫然是一张第十四会议室斑驳大门的照片，底下还附着一行带着浓浓痞气的文字：

‘沈检座，咸酥好吃吗？明天的争点整理，辩护随时恭候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