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戏

一气。

她低下，没有立刻说话，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稿纸上。

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攥握而有些卷曲，她看了它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整个音乐厅陷一种微妙的沉寂。

台下那些评委原本保持着坐姿，在等待她开，等了几秒也还没有等到声音，有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

就在这一片沉默中，一滴泪从她闭着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了一瞬，滴在手中的稿纸上。

她没有抬手去擦，没有抽泣，没有肩膀颤抖。

第二滴泪紧接着落下来，打在同一片纸页上，洇开一小片色的印记。

她像那个站在恩州驿站的孩一样，一个站在空的房间里，面对未知的命运，什么都说不出。

台下原本靠回椅背的导演动作停了。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缓缓前倾，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安静落泪的身影上。

苏雯雯睁开眼。她把手中的稿纸松开，纸页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她没有低去捡，只是微微仰起，像是听着风从远处吹来。她开了。

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到什么一样。

“父亲说，此去朝歌，是儿的路……”她声音顿了一下，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儿从小到大，连自家的院子都没踏出过几步。”

她微微低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眷恋的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舞台的灯光，看向远处一个不存在的地方：“朝歌……离冀州有多远，儿走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他们说天子好色，后宫佳丽三千……”她声音轻轻发颤，她很怕的事，却不得不把它说出，“又说天子残，诸侯稍有不慎便会获罪。儿此去……”她的话停住了，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声。

安静片刻后，她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儿此去……还能不能回到冀州，看看父亲和母亲……”

她的尾音落进空气里，明明语气里的哭腔并不多，却莫名带着一种比哭泣更的悲怆。

此时苏雯雯闭了一下眼，身体轻微的发起了抖。再睁眼的瞬间，身体的抖动消失了，她变了一个。

那双眼底的怯意与悲伤在一瞬间褪得净净，像水退尽后露出礁石。

她微微歪了一下，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带着慵懒与玩味的弧度。

她伸出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在灯光下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像在打量一件新到的器物：“啧……好一具皮囊。眼是眼，鼻是鼻，身段也尚可。”她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我这一钻进来，倒是把这张脸衬得顺眼了不少。”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展。

她斜眼瞥了一眼身边：“小丫也是没出息，我这才一进来，就自己把魂魄吓散了一大半……”她脸上浮起一丝懒洋洋的漠然，“啧……本还指望她跟我争一争这副身子，结果连争的胆子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在台上走了两步，停下，脚尖轻轻点了点地板，像是初次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语气里多了一丝满足：“也罢。既然惧怕这朝歌城，这下也省了后的提心吊胆，让予我刚好。”她微微扬起下，目光从台下那些评委身上懒懒地扫过，眼底带着一丝妖异的光。

音乐厅里出奇的安静。导演坐在评委席正中间，一只手还握着笔，笔尖悬在评分表上方没有落下。

她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嘴角挂着那丝不像自己的笑。

导演的声音从台下响起，带着一父亲般的急切与关心：“我儿，刚才有妖气作，你可曾遇到了？”

苏雯雯心里猛地一跳。导演居然接戏了。

那一声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来不及准备，身体先于大脑传达出了一丝真实的惊颤，但表现出来刚好像是画面中刚刚附身的妲己正在暗自盘算，却被突然道了天机。

她僵住一瞬，瞳孔在灯光下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那丝惊意在脸上凝固了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低下，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眼底的光芒重新怯弱下来，却不像刚才那样净——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抬起，看向导演的方向，语气恭顺，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孩儿一直在屋中，只听到房外风声大作，但屋中并无他事，也并不曾看见什么妖怪。”

导演坐在台下，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他的语气稍缓了一些，带着一个父亲确认儿安然无恙后的安心：“感谢天地庇佑，不曾把你吓着，也罢。”

苏雯雯微微低了一下眼，又抬起，声音柔顺乖巧，末音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