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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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山神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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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最|新|网''|址|\找|回|-〇1Bz.℃/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通铺的毛毯还缠在身上,汗水已经掉,变成一层薄薄的盐霜贴在皮肤上。

陈映彤就躺在我怀里,她的呼吸很轻,脸埋在我的锁骨附近,酒红色羽绒外套被我们昨夜胡踢到一旁,身上只盖着那条被体和汗水浸得发皱的毛毯。

她的长发散开,有几绺黏在汗湿的额上,素颜的脸在炉火微弱的橘光里看起来很白,嘴唇却因为昨晚的吻而有点红肿。

我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去摸那台已经没电的无线电,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是麻的,指尖的冻伤因为昨晚在防水睡袋里被她的体温包了一整夜,总算没有再转成紫黑色。

屋外的风声变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连续四天,那种像是几十台货车同时碾过铁皮屋顶的轰鸣,已经变成我的耳鸣,就算风停了我也会一直听见。

可是这一刻,轰鸣真的变小了,从尖锐的嘶吼变成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累了,趴在山棱线外喘气。

温度计的水银柱还是卡在零下十度附近,可是铁皮屋顶被雪粒敲打的啪啪声,不再像机关枪那样密集。

我推开毛毯坐起来,冷空气立刻像刀子一样割进来,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映彤被我的动作弄醒,她揉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蒙,却立刻伸手去抓我的手。

【怎么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昨晚她在我身下喊得太久,喉咙都哑了,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又变冷了吗?】

【不是。】我把毛毯拉回她肩膀上,裹紧她露在外面的肩,低声说。【风变小了,你听。】

她安静下来,侧着听。

我们两个在微光里对望,听见风雪的间隙里,居然有极短暂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炉芯里瓦斯燃烧的嘶嘶声,还有我们两个混在一起的心跳。

就在那个安静的缝隙里,山屋那扇被我们用背包和登山杖从里面死死顶住的铁门,忽然传来叩叩两声。

不是风吹的撞击,是很规律,很有耐的敲门声。

我跟映彤同时僵住。

暗仓那边的木板从里面锁死之后,魏建国跟刘冠廷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声音,我们以为他们会一直躲在里面等我们先死。

这种天气,这种时间,谁会在外面敲门?

我的脑袋里闪过很多荒诞的念,搜救队不可能这么快上来,难道是风把什么东西吹来撞门?

【有吗?】映彤拉紧毛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会不会是赵廷轩?他昨天不是说想冲下去吗?】

我摇,赵廷轩昨天被我们硬拦下来之后,就一直缩在通铺最角落,失温的后遗症让他整个都在发抖,根本不可能有力气跑出去又跑回来。

我呼吸,抓起放在炉子旁边当成武器的那根拆下来的炉管,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ltxsbǎ@GMAIL.com?com<

【谁?】我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掉。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只有风的呜咽。

过了两秒,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透过铁皮的缝隙传进来,带着浓浓的山区音,国语里混着族语的腔调。

【里面的,我是瓦历斯,部落的。你们把门顶开一点,风会把你们的烟吹熄。】

那个名字让我愣在原地。

瓦历斯·尤马。

前几天我们用无线电断断续续听见的那个声音,那个在杂讯里教我们怎么把瓦斯炉的风门调小、怎么把雪装进钢杯里慢慢融的声音。

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山下某个管理员在例行广播,没想到他真的走上来了。

我跟映彤手忙脚地把背包和登山杖搬开,铁门被风压着,很重,我用肩膀去顶,才顶开一条缝。

一混着雪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害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门外站着一个。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旧却非常厚实的织纹雨衣,雨衣上的菱形纹路是布农族传统的图腾,红与黑相间,外再套一件洗到发白的登山外套,脚上是雨鞋,鞋筒里绑着绑腿,整个像是一颗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岩石。

他的脸很瘦,皱纹得像刀刻,眼窝很,可是眼神非常亮,非常平静,完全没有我们这种被困了四天的那种焦躁和慌。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竹篓上盖着帆布,帆布上积着一层雪,肩上还挂着一把开山刀。

他看见我跟映彤赤脚站在门,身上只裹着毛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轻轻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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