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争夺

【就是，魏哥说得对。山上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活下去。你们两个大学生谈恋谈到山上来，以为靠着抱在一起就能过冬？别傻了。瓦斯跟米放在我暗仓里，至少不会被你们这种不懂节制的一下就烧光。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想要吃，就拿东西来换，这很公平。】

我听着那套弱强食的说词，胃里一阵翻搅。

这几天魏建国就是这样，每次开都是资历、都是他爬过几座百岳、都在暗示我们不懂事该听他的。

刘冠廷则是把每一粮食都标上价格。

现在他们两个结盟，等于把我们剩下的直接判了死刑。

陈映彤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储藏柜跟他们之间。

她的酒红色羽绒外套还没拉好，里面的排汗衣领露出锁骨，长发随便扎起，却站得笔直。

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是急诊室里对家属解释病时的那种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压力。

【魏先生，刘先生，这些是国家公园放在山屋里的紧急粮食跟瓦斯，不是你们私的财产。】她说，一字一句很清楚。

【现在外面是风雪，搜救队上不来，这些东西是我们四、五个全部的救命物资。你们现在要把它搬进暗仓锁起来，等于是把其他的生存机会直接拿走。我们昨天已经因为炉火熄灭掉到零下十三度，靠着剩下的瓦斯才把火救回来，现在再把瓦斯拿走，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失温。】

魏建国被一个比他小快二十岁的生当面驳斥，脸色立刻沉下来。他放下一罐瓦斯，腾出手来指着陈映彤，语气变得尖锐而羞辱。

【你一个护理师在这边装什么专业？这里是山上，不是你们医院的急诊室。】他冷笑，上下打量陈映彤，眼神让很不舒服。

【我爬山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山上的事不到你来教。生就是心软、就是不懂判断，以为发发心大家就能活？天真。山上讲的是资历、是能力，我跟刘冠廷有能力看住物资，你们就该乖乖听话。你与其在这边挡路，不如回去跟你的小男朋友继续在睡袋里取暖，至少还能有点用。】

那句话里的恶意刺得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平常习惯压抑绪，习惯在会议里被客户刁难也不回嘴，可是此刻听见他用那种轻佻的语气羞辱陈映彤，羞辱我们昨晚为了活下去才做出的最坦诚的依靠，我的胸像被什么点燃了。

我往前跨了一步，把陈映彤往自己身后带了一点，肩膀直接顶在储藏柜的门板上，用身体挡住。

【东西不能搬。】我的声音不大，却在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跟寒冷混在一起的颤。

【瓦斯跟粮食放在外面，大家一起配给，一起撑到搜救来。你们要搬走，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刘冠廷见魏建国动了怒，也跟着从背后抽出一支沾着油渍的扳手。

那是他平常拿来拆瓦斯接的工具，前天我的炉管接就是被这支扳手动过手脚。

他把扳手高高举起，作势要往炉子上的瓦斯管砸下去，脸上的贪婪变成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不给搬？好啊，那大家都别用！】他尖声叫着，唾沫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我把炉管拆了，把接转烂，看你们还怎么烧！没有炉子，你们一样得冻死，不如现在就把东西给我们，至少我们还会分你们一汤！】

扳手的金属反光在微弱的炉火下晃了一下，赵廷轩在通铺角落被吵醒，发出一声惊呼，整个缩得更紧。

空气瞬间绷到最紧，好像下一秒就会见血。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如果真的打起来，在零下十度的密闭山屋里，只要有流血、衣服被汗水跟血水浸湿，体温会掉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就在刘冠廷的手往下挥的瞬间，陈映彤忽然大声喝止，声音比刚才更急、更专业，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命令感。

【住手！刘冠廷你把扳手放下！】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神直直盯着那支扳手。

【你以为流血没关系吗？这里是零下十度，山屋里没有止血设备、没有保暖毯，只要有被扳手划开一道子，血流出来，体温会在十分钟内掉两度以上，失温速度比平常快三倍！到时候不管你抢到多少瓦斯，你自己也会因为处理伤、因为恐慌流汗而先失温死亡！你想玉石俱焚，最先死的就是你！】

她那几句话像冰水一样浇在刘冠廷上。

他举着扳手的手僵在半空中，迟疑了。

魏建国也愣了一下，他或许不怕打架，却本能地怕死，尤其是在这种连医院都没有的地方。

陈映彤趁着他们迟疑的空档，立刻补上一句，语气放软却更具说服力。

【我们现在不是敌，风雪才是。物资放在外面，大家定量、定时一起用，瓦斯才能烧到搜救来。你们把东西锁起来，最后只会变成大家一起死，谁也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