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百日誓师，高考之后

百誓师那天，天气很好，好到有点过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场上拉起红底白字的横幅，两端用三角铁固定住，风一吹便鼓动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广播里放着一首昂扬到差点盖过声的进行曲，主席台上校领导排成一排，正中央那个戴银框眼镜的校长正在讲话，说“三载寒窗，在此一搏”。

三个年级的学生在场上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阵，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光直直地晒下来，影子缩在脚底。

我站在三班方阵中间，手里捏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誓词。我的目光越过前面好几排后脑勺，落在班级方阵右侧那道身影上。

林晚棠今天穿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外面搭米色风衣，下摆敞着没系扣子。

黑色及膝裙，黑丝袜，黑色高跟鞋。

她站在太阳底下，微微眯着眼，表严肃地听校长讲话。

风偶尔吹过来，把她垂在耳边的几缕碎发拨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得像批改作业。

没会多看她一眼，除了我。

我知道她昨晚趴在那张窄床上，后腰塌下去，翘着，被我弄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枕角，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声压着哭腔的呻吟。

今天她站在这场上的样子，和昨晚那个咬着枕的没有任何共同点。

可我偏偏记得她当时看我的眼神，迷蒙的，湿润的，像有什么东西碎在里面又拼了回去。

谁能想到呢。谁都不会想到。

校长讲完话，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男生穿了套不大合身的西服，站在话筒前声音发抖，念到“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厚望”时，我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正好偏过，目光从前方滑过来，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隔着几十个，她对上我的视线，表没有变化。但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在攥一只看不见的手。

我低下，盯着手里的誓词卡，心跳擂得厉害。

全体宣誓的时候，所有都举起右手。

我也举起来，阳光从指缝漏下来，晃得我微微眯眼。

领誓的声音从音箱里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不负韶华，勇往直前！”全场跟着喊，声音汇成一片，震得胸腔嗡嗡响。

我张开嘴跟着念，目光越过自己高举的拳，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举手，站在队列旁边，微微仰，嘴唇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衬衫领在光下白得晃眼，锁骨下方那片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

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没动，眼珠却慢慢移过来，和我对视了一瞬。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又转开眼。

我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想把誓词卡揉成一团甩掉，然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但我知道不能。

场上到处都是，我站在队伍里，她站在班级之外，中间隔着阳光、校服、还有整整齐齐的方阵。

宣誓结束，各班流到横幅前签名。

三班排得靠后，我等得有些心焦。

她站在班级牌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笔，不时低和经过的学生说点什么。

阳光照在她后颈上，有一层细微的汗光。

到三班，我拿着记号笔，在那块红布上找了个空位，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触到布面的瞬间，身后排队的群挤了一下，我被推得往前晃了半步，手臂擦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背。

她没有躲。她只是稍微侧过一点，像不经意似的，让我的手背贴着她手背滑过去。那触感很短，像是风吹过，可那之后我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签完名，群往教学楼方向散。

我逆着流往后走，拐过花坛，绕过公示栏，从侧门进了教师办公楼。

走廊里声控灯亮了一下，我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推了推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缝里漏出台灯暖黄色的光。我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锁拨上。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

她靠在办公桌沿，风衣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挽到小臂，手里端着水杯。

看见我进来，她没什么表，低下喝了一水，把杯子放在桌沿。

“外面那么多，你也敢过来。”她开，语气平淡。

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她没退，也没避开，只是半仰起脸看着我，眼尾带着一点光。

“想你了。”我说。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低把杯子放稳，又抬眼看向我，看了一晌，像在描摹我眉眼廓。

“手背上的墨水还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