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家女春心萌暗约 任公子痴意盼良缘

晌，陈生方抽身出来。

只见秀姑腿间狼藉一片，红白织，那罗褥上斑斑点点，宛如落梅。

秀姑扯过衣衫掩住身子，羞不可抑道：“你这个冤家……叫我明如何见？”陈生将她搂在怀中，温言软语道：“好妹妹，待我明年秋闱高中，便风风光光来娶你过门。你且耐心等待，莫要忘了今夜之。”秀姑听后满心欢喜，将埋在他胸前，低声道：“我等你。你可莫要负心。”自此二夜夜幽会，或在后园假山石，或在秀姑绣楼之上，无一夜虚度。

陈生渐得其中三昧，花样百出，或令秀姑俯身榻上，从后而；或令她跨坐身上，自行起伏；更有时教她含那物，吞吐舔弄，秀姑初时还嫌羞耻，被陈生哄着劝着，竟也品出趣味来，将那阳物咂得啧啧有声。

陈生常笑道：“秀姑如今竟成个中老手了。”秀姑便捶他胸，嗔道：“还不是你教的！你这坏！”然好景不长，数月之后，秀姑渐渐觉得晕恶心，月事也不来了。

初时尚不以为意，待那腹中隐隐有了动静，方大惊失色。

趁个夜里，她扯住陈生衣袖，急道：“陈郎，我……我怕是有身孕了！”陈生一听，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秀姑见他这般状，心下凉了半截，推他道：“你说话呀！你说怎么办？”陈生搓手道：“这……这如何是好？我尚未取得功名，又无半分家业，若被你父母知晓，只怕……只怕命难保！”他踱了几步，忽然道：“有了！我明便收拾行囊，赶赴京城应考。待我高中回来，自然可以提亲，那时你腹中之子便名正言顺了。”秀姑听他这样说，虽觉不妥，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含泪点：“那你可要速去速回。我等你。”陈生当晚便收拾了书箱，次天不亮就悄然启程，连姑母也未辞别。

秀姑倚着绣楼栏杆，望他远去的背影，忽然一阵心慌，喊道：“陈郎！你千万莫忘了我！”远处那身影顿了顿，却未回，只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谁知陈生这一去，竟如泥牛海。

起初半月还有书信寄来，无非是“一路平安”，“切勿挂念”之类的话。

后来便断了音讯。

秀姑等夜等，只等得花容憔悴，却不见那归来。

她悄悄使去打听，才知陈生到了京城，竟与某侍郎家的小姐攀上了亲，赘做了姑爷。

秀姑闻听此言，如五雷轰顶，哭得死去活来，却不敢声张，只得将苦水往肚里咽。

腹中胎儿渐渐长大，秀姑设法勒紧腰带遮掩，又终穿着宽大衣裳，一时倒也瞒过了母亲。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她晨起呕，被贴身丫鬟瞧见了，那丫鬟嘴快，竟报与王氏知道。

王氏大惊，请了大夫来诊脉，那老大夫捋须沉吟道：“恭喜夫，小姐此脉乃滑脉，是喜兆也。”王氏登时面如土色，挥退众，关起门来问儿。

秀姑跪在母亲面前，涕泪流，将前因后果哭诉了一遍。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是一掌：“冤孽！冤孽！我张家世代清白，怎生出你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东西！”骂归骂，到底是亲生儿，王氏哭了一场，转念一想，此事万不能张扬出去，须得赶紧找个家把秀姑嫁了，趁肚子尚不十分明显，遮掩过去。

恰在这时，媒上门，说的是本县任典史之子，姓任名龙，年方二十，尚未成婚，家有薄产，物也还齐整。

王氏一听，犹如抓了根救命稻，连忙应允，又嫌子太远，央媒去催。

那媒笑道：“夫这般心急，莫不是急着抱外孙？”王氏被说中心事，脸色一红，支吾过去。

自此两家定了亲，择了吉，只待过门。

秀姑坐在绣楼窗前，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泪眼朦胧地望着隔壁那片空园。

陈生当年坐过的石凳还在，那棵杏树还在，只是吹笛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喃喃自语：“陈郎……你好狠的心……”又转念想：“那任家公子不知是何等样，只盼他莫要发现我的秘密，若得平安过了这关，我愿从此做个安分守己的贤妻。”窗外一阵风吹过，杏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秀姑叹了气，将那方旧罗帕从枕下取出，上面“一不见，如三秋兮”的字迹已然模糊。

她看了许久，终于将那罗帕丢火盆之中，看它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正是：昔欢今灰，腹中孽种难开。

只盼任郎浑不觉，犹将残躯托婿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