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哀恸之间与家族罪业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进行契约——】

剩下的话被拔掉了。

像一朵花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流血的。

影像碎裂。

雷恩发现自己跪在母亲的尸体旁，双手撑着地板，胸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他的脸湿了——不是泪水，是从眼眶中渗出的暗红色体，那是渊印记在共鸣时分泌的能量残渣。

伊芙琳跪在他对面，隔着母亲的尸体，她的脸上也满是那种暗红色的体。她伸出手，越过母亲冰冷的身体，指尖触碰到雷恩的脸颊。

【我想起来了。】雷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在东塔窗台上说的那句话。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进行契约，不要把我当成妹妹。把我当成你唯一的新娘。』】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僵住了。

【你记得。】她说，声音碎成好几片。

【我记得。】雷恩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母亲尸体的另一侧拉了过来，两之间再也没有隔着任何东西，【我记得你十八岁生那晚爬进我的床，说你宁愿被渊吞噬也不要嫁给别。我记得所有的事——那些被他们拔掉的记忆，现在全部回来了。】

他将她拉进怀里，嘴唇压上她的额。

【还有，】他在她发丝间低语，【我记得我为什么抗拒契约。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你——而是因为我太想要你，想要到害怕自己会在契约中失控，把你拖进渊。我想要保护你，却不知道保护你唯一的方法，就是和你一起堕落。】

玛格丽特的尸体在他们身旁化为光点。

第三道门——一扇由凝固的血块构成的拱门——在书库走道的尽裂开。

门后不再是血雾，而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的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哈洛威家族历代死于背叛的主宰。

【还有两层。】伊芙琳从他怀中抬起，眼眶泛红，但仍然没有泪水，【第四层是二代主宰，第五层是初代。最处就是血誓之匙的所在。】

【在那之前，】雷恩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暗红体，【我要听你亲说。瑟拉芬说你一直都知道长老会的计划——知道他们要把我变成容器，知道他们要你引诱我进行契约。他说你接受了这个角色。】

伊芙琳的瞳孔收缩。

【我接受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杀了你，然后从旁系血脉中挑另一个新郎。我宁愿亲手把你拖进渊，也不要让别碰你。】

她抬起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瞳孔。

【但你知道吗，哥哥——当我在血之门前吻你的时候，当你在灰雾森林里为了保护我而觉醒血脉的时候，当你刚才在母亲的尸体旁说你记得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她的指尖按在他锁骨的印记上，那里正发出暗红与暗金织的脉动。

【我从来不想要什么新神。我甚至不想要渊的力量。我想要的——从那年坐在东塔窗台上，到现在站在这座满是死的迷宫里——从来都只有你。】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血之门前那个带着试探与压抑的吻，也不像灰雾森林中那个急促而绝望的吻。

这个吻是缓慢的、的、带着某种终于抵达终点的释放感。

她的嘴唇冰凉，腔中残留着渊能量的矿物冷息，但舌是温热的，柔软地缠上他的舌，像一条终于找到归处的蛇。

雷恩回应了她。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银白长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压向自己。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溃堤的东西。

她的双手从他胸往上滑，攀住他的后颈，指尖陷他的发根，力道大得像在抓住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在螺旋阶梯的顶端分开，额抵着额，呼吸缠。

【剩下的两层，】雷恩说，声音沙哑，【我们一起走。】

【然后呢？】伊芙琳问。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两的渊印记在同一瞬间亮起，暗红与暗金在指缝间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我们去最处，完成这场契约。不是为了诞下新神，不是为了满足长老会的计划，不是为了任何的期待。只是因为你想要我，我想要你，而这是我们唯一能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踏上螺旋阶梯。

第四层的场景是一片花园。

灰雾森林边缘的玫瑰园，花朵全部是黑色的，花瓣上凝结着不会蒸发的暗红露珠。

花园中央有一座凉亭，亭中躺着一个男，胸被荆棘藤蔓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