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愧疚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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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外面难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夏夜小雨，带起一阵湿的凉风钻进纱窗，把屋里憋了一整天的暑气冲散了不少。

今天的任务有点重，白天我在路站了足足六个钟，现在洗完澡躺回床上时。

我的两条小腿肚酸胀得就像灌了铅一样，难以动弹。

苏曼曼关掉了刺眼的顶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小夜灯。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侧身坐在床沿边，一双微凉软滑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我紧绷的小腿肚上。

“今天站了一整天，累不累呀？腿肚子都硬成石了。”

她低着，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替我揉捏着酸痛的肌，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温柔。

“往里躺躺，把腿伸直了，妈给你松松筋。”

“……不用，我自己歇会儿就好了。”

我嘴上习惯地推拒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把腿缩回来。

妈妈的手劲很巧，掌心贴着发烫的皮肤，顺着紧绷的肌纹理一点点揉开，酸胀感顺着她的指尖一阵阵往外散。

因为她是侧坐在床沿弯着腰的姿势，身上套着的那件灰色旧t恤领松垮地垂着，浑圆饱满的部就紧挨着我的大腿外侧。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身上那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皂香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我枕着手臂，借着昏黄的微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不知不觉间散得净净。

“你看你，每次让你歇会儿都不听。”

苏曼曼一边捏着我的脚踝，一边轻声细语地念叨。

“不过也就再辛苦这几天了。等九月份南大一开学，你就不用再去太阳底下发传单了。”

说到这儿，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舒了气，掀开薄被的一角躺到了我身旁。

一米二宽的窄床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习惯地侧过身面向我，一条丰润修长的长腿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腰胯上，微凉的手指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来，轻轻描摹着我的眉骨。

“小海，妈今天下午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坐公车去南大南门那边转了一圈。”

“去那儿嘛？”

我随问了一句。

“去看看房子呀。”

妈妈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透着一掩饰不住的憧憬与欢喜。

“南大南门对面有个老教师家属院，环境特别安静，走路到你们学校东门才十分钟。妈今天看中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带个小厨房，客厅还有空调。等过阵子妈在学校把事安排妥当了，就过来把那房子租下来。”

我愣了一下，转过看她。

“你租那儿嘛？学校有宿舍。”

“宿舍哪有家里舒服呀，四个挤一间，食堂的饭又没油水。”

苏曼曼理所当然地凑近了些，温软的鼻息拂过我的下，软声道。

“到时候你平时住学校，一到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就和妈在那儿住。妈周五一下班就坐高铁过来，给你炖排骨汤、洗衣服，周晚上再回海城……好不好？”

听着她几乎把未来四年的每个周末都规划得明明白白，我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温水一点点灌满了，我的心似乎也开始暖暖的了。

原来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一个丢在省城。

只要我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迫不及待地捧着满腔的温柔迎上来，恨不得把亏欠我的时光全补回来。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铁皮雨棚，屋里安静又温存。

我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嘴硬地呛她“费钱”，只是在沉默了几秒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你便。到时候别嫌坐车累就行。”

“给小海做饭，妈怎么会累呢。”

妈妈开心得眉眼弯弯，像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一样，搭在我腰上的腿轻轻收紧了些。

我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她绵长的呼吸声，心底最后一点防备彻底卸了下来。

我主动伸出手揽住她柔韧纤细的腰，往她怀里靠了靠，把枕在她温软的肩，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