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器

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随后拍着大腿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浑厚大笑。

高处树桠间化作玄猫的迟渺掀开一线黄绿色的兽瞳，尾尖甩了甩，喉咙里溢出一声赞许的咕噜微鸣。

……

就在满场修士面面相觑，商寄舟哀嚎不绝的当。

一阵突兀至极的极寒煞气，毫无预兆地自演武云台正西方向漫卷而来！

那是一森寒刺骨、凝练到了极致的金系纯粹锋芒，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游离的灵风都发出细碎微小的金铁撕裂声。

原本围在阔亭前窃窃私语的群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寒刃生生劈开，前排修士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便在周身汗毛倒竖的本能戒备下，身形微僵地向两侧退开了数丈。

沉稳，冷硬的脚步声踏过白玉地砖。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自退散的中迈步而出。

青年着一袭极素净简练的灰武袍，衣料是最普通的粗麻暗纹，黑发齐整束在脑后。

他生得极高，骨架悍匀称，下颌线条利落紧绷，鼻梁挺，整张面容清俊中带着一拒千里的寒潭冷意。

最扎眼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尚未彻底散尽的血腥与金煞之气。

青年走到沉香木案前两步处站定，身形如一杆笔直出鞘的冰冷长枪。

阔亭内外的私语声在这一瞬间被压到了最低点，不少乘霄宗弟子眼中露出了的忌惮：“是他……谢归晨！”

“云台三秀里的那个疯剑……他怎么也跑来万谷宗的摊位前了？”

闭目养神的麟云掀开眼帘。

两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多余的寒暄，谢归晨反手扯下背负的一只灰布长裹，随手抛出。

“啪！哐啷——”

长裹落在沉香木案正中，粗布散开，三柄残的长剑赫然撞众眼帘。

满场倒抽冷气。

那三柄剑原本皆是玄阶灵宝，剑骨厚重，可此刻，一柄自剑锷正中齐齐崩断，断处犬牙错。

一柄剑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灵光彻底熄灭。

最后一柄更是凄惨，整截剑尖自内向外炸碎成了数截，残损的符纹焦黑如炭。

“三柄剑，最短的撑了五场，最长的撑了半月。”

谢归晨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少，嗓音微有些沙哑粗粝，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内门的长老说，我这金天灵根杀伐太重，寻常灵铁承不住我的剑煞，劝我修身养，换柔水剑鞘慢慢温养。”

说到此处，青年薄唇微扯，掠过一丝冷淡的嘲弄：“剑是杀的器，未出招先想着温养克制，不如折了回去种灵田。”

麟云坐在案后，身子略有兴致地微微前倾。

她没有去碰那三柄废铁，只是抬手撑着下，眼底处的异目真火如两簇微小的金星悄然旋转。

视线瞬间撕开残剑表面，刺微观世界。

三柄剑的断裂方式惊的一致。

它们并不是被敌手以更高阶的法宝从外向内蛮横劈断的外伤，而是自剑骨内部最处的晶格节点上，被一狂绝伦的纯金灵力瞬间过载撑的撕裂伤！

受力分布一塌糊涂，全是在生死瞬间将金煞之气强行压缩至极点后发的自残式斩击。

少收回视线，目光顺着谢归晨垂在身侧的双臂缓缓上移。

青年的武袍袖略微挽起，古铜色的小臂上隐隐能瞧见几道刚结痂的暗伤，虎处生着厚厚一层与常方向截然不同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以极其烈的握法承受巨大反震留下的烙印。

“他们说得没全错，你的打法确实是在找死。”

麟云开，声音清冷平静，一针见血地剥开了青年经年累月的隐秘：

“你出剑根本不留退路，每次斩击，都把自身纯金天灵根的坏力当成阵槌使。你的经脉强韧，能承受这等狂的灌注，可这三柄剑的器骨延展太差，硬度足够，韧度全无。金煞过猛，内外受力失衡，剑骨内部的灵路不是被折断的，是被你自己硬生生由内向外震的。”

谢归晨狭长的黑眸处，骤然划过一道锐利芒。

“能炼么？”谢归晨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案沿，目光锁住眼前的少。

“能。”麟云答得毫无迟疑。

“我要一柄不会断的剑。”

“世上没有不会断的剑。”

麟云扬起下，琥珀色的瞳孔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锋芒，一字一顿道：

“但我能为你炼一柄，在你被对手劈死，咽气倒下之前，绝不会先于你折断的剑。”

满场寂然。

谢归晨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冷峻紧绷的唇角极罕见地上挑了半分，泛起一抹透着傲岸与纯粹狂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