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云月色

他声音很低，透着一浸骨髓的冷淡与倦怠：

“每个见了我，看的都不是我手里的剑，而是我姓游，透过这层姓氏，他们想要的是我爹手里的矿脉。苏家想吞游家的矿，我爹想保全族的体面，长老会天天在正殿里拿大局压。他们把议婚议程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没问我修的是什么道，更没问我愿不愿意。”

游一转过，看着替他系紧绷带的麟云，漆黑的眼底翻涌起一片不见底的戾气与不甘：

“在他们眼里，我，连同我这条命，不过是拿来盖在契约底下的那方私印！印泥一按，各方账面就平了。可我偏不认这笔烂账。他们想把我按在秤上称斤两，我就把他们的台子全掀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游怀安能站在这主峰之巅，靠的不是出卖自己去联姻，靠的是我自己的剑和道！”

最后一道结扣收紧。

麟云半跪在旧竹榻前，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风流面具的少年。

“活着，本来就不该做旁算盘上的珠子。”

麟云收回手，平淡的嗓音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沉静：“不想做他们案的印章，那就别把命到别手里。只要你手里的剑不低，就没能替你画押。”

游一看着她，眼底那层重的冷戾一点点化开，漫上一片亮光。

在麟云正欲起身收拾药箱的刹那，少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尚沾着清新药膏的手。

麟云身形一顿：“游一？”

“麟云。”

少年微哑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地发颤。

他没有放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灼，指节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将她的手掌一点点拉近，轻轻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心上。

隔着单薄的皮，那颗年轻的心脏在掌心下撞击得沉重，狂。

游一仰看着她，眼底所有的伪装，骄傲与世故彻底褪得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赤诚：“在万谷宗后山那四个月……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快活的子。”

“没有账本，没有长辈的叹气，只有满炉子的火炭，和你。”

屋内的灵光跳动了一下。

麟云的心脏在这一刹那狠狠撞在胸膛上。

少年俯下身来。

浓烈甘冽的灵酒香气混合着雪松与少年灼热的血气，铺天盖地压下。

麟云没有退开，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没有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微凉与滚烫在这一瞬重叠。

游一吻了上来。

平素挂在唇角的轻浮与调笑褪得净净。

覆在她手背上的力道滚烫得发疼，那是压了整整四个月的孤注一掷，带着少年毫无保留的整颗心，在这一瞬彻底燎原。

最初只是轻微的一碰，薄唇相触，温软得像是一片擦过雪地的落羽。游一的唇瓣因为脱水与搏杀有些微微发，可贴上来时，却烫得惊。

麟云的呼吸骤停，浑身的力道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大半。

察觉到身下少没有抗拒，游一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叹息，右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带了自己滚烫宽阔的怀抱中，加了这个吻。

唇齿被撬开，带着微甜灵酒香气的舌尖攻城略地，热烈，生涩，却又带着近乎贪婪的横冲直撞。

麟云从未体验过这种近乎窒息的眩晕。

脑中严丝合缝的理智与规矩猝然崩解，胸只剩下一片轰鸣的空白。

她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青年肩尚未拢起的衣衫，任由他在自己唇齿间肆意索取。

两重心失衡，顺势向后倒去。

旧竹榻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麟云陷在粗布被褥间，游一高大修长的身躯沉沉覆了上来。

青年半敞的胸膛贴着她薄薄的衣装，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毫无阻碍地传递。

游一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向细的颊侧，一路蔓延至脆弱修长的颈窝，少年粗重的喘息洒在皮上，激起一阵阵令战栗的酥麻。

“麟云……麟云……”

游一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大手顺着她紧窄的腰线寸寸收紧，少年未泄的元阳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地火，下腹那处早已坚硬如铁的炽热毫无遮拦地顶在了少的腿根处。

室内温度骤升，空气稠密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少年骨血里的本能疯狂叫嚣着想要撕开彼此之间最后那层薄薄的屏障，将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了数月的姑娘彻底融骨血之中。

他的大手抚上了麟云腰间的暗扣，指尖剧烈颤抖着正欲挑开——

然而，在触及少腰侧肌肤的那一瞬，游一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月光自败的窗棂斜斜照落，正落在身下少泛着红的小脸上。

麟云眼底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