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伊索尔高出大半个，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苗条的娇躯上，可这位随船神连脚步都没晃一下，咬紧银牙便架着他一步步朝医疗舱角落走去。

莉安娜从吊床上侧过螓首，天蓝美眸追着那两的背影。

她看见伊索尔腾出一只手，撩开了角落处挂着的厚重帘布。

那是一块用粗麻布缝制的隔帘，从天花板一直垂到离地板还有几寸的位置，围出一个比桨手舱座位稍大一圈的三角空间。

帘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张中间镂空的木板座位，而座位镂空处的下方摆着一个便桶，旁边还放着一只木匣，大概是装清洁用具的。

伊索尔把男扶进帘布后面，然后自己也侧身挤了进去。

帘布重新合拢，将两的身影完全遮住。

医疗舱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桨手舱传来的沉闷鼓点声透过船体结构隐隐渗透进来，还有舷窗外海拍打船壳的轻响。

随后莉安娜听见了帘布后面的声音：先是男低沉的一声叹息，接着是一道清晰的水流声，从高处落便桶的陶壁，溅起细碎的水花，又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是几滴残余的坠落。

安静了片刻，重新响起的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应该伊索尔在帮男整理衣物，再是压低声音的对话，但听不真切，莉安娜勉强分辨出男说了一句话，随后伊索尔回应了一句更短的话，不过语气里带着恭敬与几分亲近。

之后帘布被撩开，伊索尔又架着男走出来，把他慢慢扶回靠窗的吊床边，让他躺回到吊床上。

等到男的身体重新陷进吊床里，伊索尔替他把那条伤腿摆正，又在他背后塞了个小枕垫才直起身来。

神洁白如脂的额也渗出一些热汗，显然这点体力活对她来说习以为常。

随后神走回药品架前继续她的工作，男已经重新翻开书，一只手臂枕在脑后，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海风偶尔灌掀动纸页，他便腾出手指轻轻按住，继续读下去。

他们刚才小小的互动令母畜心生羡慕：他渴了，伊索尔会端水过去；他想方便，伊索尔会架着他去角落的帘布后面；他伤疼了，伊索尔会解开绷带检查、换药、重新包扎。

的侍奉、个的隐私和体面，都属于男公民才享有的权利。

而莉安娜只是母畜，现在她有尿袋妥贴地接着后续的体，粪袋也一样，不必把排泄物拉满木桶才等到别来换桶擦拭。

更不必在顶层甲板上，当着男船员和船的面，把大伸出船栏外，让海风灌满羞处，冒着掉进海里的风险去解决生理需要。

想到这里，她觉得此刻的处境还算不错。

吊床轻晃，药香萦绕，没有鼓声，没有鞭响，没有六十具体同时喘息蒸腾出的闷热雌臭。

莉安娜不知自己躺了多久，直到顶层甲板传来晚饭钟的七下敲击，紧接着下方桨手舱隐约可闻的鼓点声平息了，最后几拍节奏消散在木料与空气的震颤里，整艘船内最响亮的声音是结束白班去吃晚饭的水手和船的调笑闲聊。

母畜睁开美眸盯着医疗舱那扇帘布门。

门缝底下透进走廊油灯的微光，昏黄而摇曳，偶尔有影子掠过，那是船或水手经过时投下的。

她盯着那道缝隙，等待送来晚餐的，毕竟她的胃肠正在发出索要食物的悲鸣。

又过了一会，帘布门被从外面撩开，两个船各捧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

前面那个是蜜蜂色双马尾的厨，莉安娜认出她笋上的汤勺纹身，后面跟着一个栗色短发的圆脸船，腰间的工具带挂着装有楔子、小斧、绑绳等木匠工具，应该负责修理船体和各处设备的匠。

厨把第一个托盘端到药品柜前面的小书桌前，托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炖，几块黑面包，一碟盐渍橄榄，还有一杯满满的麦酒，显然这是属于神伊索尔的晚饭。

匠则把第二个托盘放在药品架旁的长凳上，那上面整齐排着五只大木碗，碗里盛着淡黄色的高汤冻，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胶质，在油灯光下微微颤动。

男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个托盘，又看了看厨，便把书合上放在吊床一侧的浅槽里，抬手指着高汤冻：“怎么又是这玩意儿？老子断了条腿，不是断了牙。天天吃这种软塌塌的东西，连块都嚼不着，这腿能长得好？”

赔着笑的厨双马尾在香肩晃了晃：“大，这是厨师长的安排呀。您有伤在身，得吃些好消化的东西，免得肠胃积了食，反倒耽误骨愈合。”

伊索尔也帮腔道：“住医疗舱的病都只能吃高汤冻，是我国远洋船的规矩，神殿分发给驻船神的《海上食疗指南》里也是这样说的。”

“行，行，你们有理，神殿的规矩比老子的胃大。”男抱怨着重新躺下，但在这过程中，莉安娜注意到他朝朝伊索尔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