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尾声

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一只被风吹动的花瓣。

她的脸在微风中微微偏了偏，额上那层半的被夜风吹得更凉了一些，让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蹙，像是在做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梦。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正停在工厂铁门外的空地上，大灯熄着，只有示廓灯泛出两点昏黄暗淡的光，在浓稠的黑暗中像两只半睁的眼睛。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阿泰第一个跳下来。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瘦高个儿，肤色黧黑，留着泰国北部男常见的寸板，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和一条宽大的沙滩裤，趿拉着字拖，一看就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样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个是矮胖的中年男，光，脖子上挂了条粗得夸张的金链子，另一个年轻些，刺青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脖颈，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三个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落在了坤猜怀里的那具身体上。

他妈的。阿泰先开了，泰语里的脏话说得又快又含糊，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钉在苏雪凝露的身体上拔不出来。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一块卡在嗓子眼里的石。

灯光很暗，只有车上示廓灯那点昏黄的微光和从工厂二楼窗户漏出来的一抹白亮，可就是这点光线已经足够勾勒出身体的全部廓。

白得发光的肌肤在热带夜色里显得尤其扎眼，像一团被遗落在暗处的月光。

从坤猜的臂弯间垂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露出她光洁细长的脖颈和致的锁骨。

侧面看过去，两颗浑圆饱满的球在坤猜的胸和臂弯之间挤出一道邃的沟，随着坤猜的步伐微微晃动，白腻腻的在暗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珠光。

再往下，平坦紧致的小腹、微微隆起的耻骨、以及那一对修长匀称到令发指的长腿搭在前臂上，从大腿到小腿再到纤巧的足尖，线条流畅得好像是上帝亲手拿着游标卡尺一寸一寸校准过的。

那个光矮胖男嘶地抽了一凉气，金链子在脖子上晃了晃。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视线沿着苏雪凝两条长腿的弧线从脚踝一路攀升到大腿根部，在那片因为双腿微微叠而隐约遮掩着的三角地带上停留了好几秒，嘴微微张开，一时竟忘了合上。

那个纹身青年手里没点着的烟掉了都没发觉，啪一声落在沙地上。

他比另外两个反应更直接，直接朝地上啐了一，用泰北方言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语气里羡慕嫉妒的成分远远大过了惊叹。

看够了没有？坤猜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三个同时回过神。

阿泰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地跑到面包车尾部把后门拉开。

车厢里的顶灯因为开门而自动亮起，照亮了后排的内部——后面两排座椅全部拆掉了，腾出来的空间里铺着一张灰色的薄床垫，上面胡搭着一条有些起球的蓝色棉毯。

床垫的尺寸和车厢宽度刚好吻合，四角用绳子系在车厢两侧的挂钩上固定着，看得出来是长期这样布置的，大概平时用来在长途行驶中睡觉。

坤猜侧着身子把苏雪凝从车厢尾门送进去。

她的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即便是在度昏迷中也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鼻音，像小猫在睡梦中哼了一下。

她的后背先触到了床垫表面，那层薄薄的海绵和棉布接住了她赤的肩胛骨和腰椎，比起刚才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这种触感虽然算不上柔软舒适也至少称得上勉强能够眠的程度。

坤猜把托着她膝弯的那只手抽出来的时候，她的双腿因为失去支撑而落在了床垫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并排躺着，膝盖微微弯曲，脚尖朝着车厢的侧壁。

被放平后的身体自然舒展开来，不再是方才蜷缩在地面上的防御姿态，赤的四肢和躯在灰色床垫的衬托下白得有些刺目。

坤猜翻身上了车厢，跪坐在她身侧，从旁边扯过那条蓝色的棉毯看了看，没盖在她身上，而是叠了两折垫在自己的后腰和车厢侧壁之间，给自己做了个靠垫。

然后他把后车门从里面拉上，哐当一声关好。

开去别墅。他朝前面拍了两下车厢壁，金属板发出砰砰两声闷响，走山路，别上大路。阿泰在驾驶座上应了一声。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车身震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动了。

碎石路面在胎下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