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的汗的咸，闷闷的，不重，淡得几乎抓不住，又确确实实在；再往下压着的，是她身上那
熟透了的根子味，白瓷瓶雪花膏混着洗发水混着她自己的
味，跟她后颈窝里、跟她衣领子里散出来的一路货，只是在这儿更浓，更黏，更沉，一层一层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是她的味道，挪了个地方。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已经贪了第二
。
。
裤裆里瞬间涨得发疼，硬得顶着裤衩。我赶紧支起左边膝盖，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借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死死挡住下身的动静。
“哎你闻啥呢！小兔崽子！”
她眼角余光扫见了我俯
的动作，整个像被烫着了，嗓门一下子拔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脚掌使劲往回缩。
我五指扣着她的脚脖子，纹丝没松。
她缩到半截被我拽住，五个脚趾在薄丝袜里紧紧蜷起来，把那层薄得只剩一层雾的丝面撑得透亮，
白的趾甲盖在丝底下清清白白。
白天刚剪过的趾甲，边上还带着新茬，我指腹刮过去，有点利。
我抬起眼皮，视线避开她的眼睛，落在她袜尖上，嘴硬：“真不臭。妈你脚是香的。”
“放
，穿一天了！”
她脸颊泛红，嗓门依旧亮堂。亮是亮的，短了半截。
“穿一天也不臭。”
我梗着脖子复读。没词了，就这一句。
她张了张嘴。
骂声忽然泄了气，空了半拍，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五个字，轻得刚够穿过电视里综艺的掌声：
“……你瘆不瘆得慌。”
她的脚丫子又往回抽了一下。
没抽动。
就没再使劲。
蜷着的脚趾慢慢舒展开，一个一个松开来，脚心温顺地摊在我手心里，那层薄丝贴着我的掌纹。
她抬起手，把耳边垂下来的一绺碎发挽到耳后，眼神挪回了电视机上。
屋里静下来，只剩电视里一阵一阵的笑声掌声，风扇呼呼地摇。
我手上重新发力，大拇指顺着她的足弓往前推，动作放得极慢，极柔。
她就那么坐着看她的电视，脚搁在我腿上，脚心贴着我的掌心，谁都没再说话。
又捏了五六分钟，她双手撑上沙发扶手，站起身。
“行了行了，妈洗去了。”
光着的那只脚往地毯上的拖鞋里踩，薄丝袜太滑，第一下只踩进去半截，后鞋跟踩瘪在脚底板底下，拔出来，又趿了第二下，才把鞋穿正。
她没回看我，低着，快步进了卫生间。
里的水龙哗啦啦响起来。
我坐在地毯上没挪窝，右手掌心摊在膝盖上，发烫，发黏。
电视里综艺还在闹，笑声一
一。
卫生间的水声一阵一阵，冲的时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久。
水声停了。门响，她走出来，眼睛瞟着别处，撂下一句：“水给你留着呢，洗去。”
说完径直回了主卧，房门虚掩着，没关严。
我在地毯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进卫生间。
瓷砖地漏上汪着一片水汽，镜子上蒙着雾，空气里全是
热的洗沐香。
我拧开水龙，凉水冲过手腕，冲了半天。
…………
从卫生间出来，我没回屋。
客厅里黑了，电视机让我顺手关了，阳台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外路灯昏黄的一道。我坐进沙发里，就她刚才坐的位置旁边，一个坐着。
右手平摊在膝盖骨上。
掌心里攥着她细脚踝的触感还没散，一把骨的形状还在，鼻腔
处那团温热咸甜的体息也还在，一动就往上返。
我没去动它，没去卫生间，也没回房开灯。就这么坐着，由着它在血脉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楼上传来1602两子的动静，模糊的脚步，跟着又没声了。风扇早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在厨房门嗡嗡。
过了好一阵，我起身回次卧，房门照例虚掩了一条缝。
躺在单床上，轻体墙那边传来一声被褥摩擦的动静，她翻了个身。仅此一声。跟着是漫长而平稳的呼吸。
我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胸起伏了几下，慢慢合眼。
…………
二十八号大清早，我是被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弄醒的。
推门出去，屋里一切照旧。
砂锅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两枚刚煮好的白水蛋在灶台上晾着，冒着热气。
她站在油烟机底下搅粥，听见我出来，也不回，嗓门亮堂堂的：
“航航！洗脸吃饭！”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