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咨商室的回音

支还亮着的手机并排，三个萤幕的光在晨光里显得刺眼又多余。

她站起来，毛毯从身上滑落，她没有去捡，就这样赤地走到壁炉前，在陈劲宇身边坐下。

两个赤的，肩并着肩，皮肤上都还留着昨夜的痕迹，却没有再急着用身体去堵住害怕。

【我刚刚打给梁医师了。】她先开，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昨晚平静很多，没有再用那种刻意的语气。

【她说，我不要把你当成救我的。我觉得她说得对，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想来。可是我现在好怕回去，我怕我一回去，又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敢说的。】

陈劲宇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拉过来，披在她光的肩上，手掌很自然地覆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带着烟与海盐的味道。

【我也是。】他说，语气是这两天来最朴素的一次，没有秽语，没有挑逗，只是一个四十一岁男的疲惫。

【我刚刚一直在想，我到底想摧毁什么。我发现我不想摧毁我太太，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很累。我也不想摧毁你。我想摧毁的是那个每天准时回家、准时微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我。可是我发现，就算我在这里把你弄到吹，我回去还是得当爸爸，小宇发烧，我不在，他会记得。】

林予曦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没有像昨晚那样崩溃。

她靠在他肩，两个一起看着那片慢慢变亮的海，太平洋的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黑色的礁岩，海风把木屋的盐雾吹得更薄，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张一团的毛毯上，照在那些掉的白浊上，也照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我们昨天一直用那些很脏的话，是因为那样比较不怕。】她小声说，指尖轻轻扣住他的。

【现在不用了好不好？就这样说话就好。我想记得你，不是记得你怎么我，是记得你现在这样跟我说你很怕。】

陈劲宇点，把她抱进怀里，很紧，却没有欲的意味。

他的下抵在她微卷的黑发上，胡渣蹭得她有点痒，两个赤的胸贴在一起，心跳慢慢同步。

外的海已经完全亮了，是一种冬季特有的、净的蓝，风把云吹得很快，木屋的木在热胀冷缩中发出轻轻的裂声，像是这个短暂的真空，正在自己裂开。

他们没有再做，也没有再说那些让脸红的词。

只是这样抱着，让恐惧与依赖在晨光里慢慢浮现，比任何高都更危险，因为这一次，他们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经对彼此动了真心，而天亮之后，他们必须带着这份真心，各自走回那个监视着他们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