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浩阳站在厨房里，盯着灶台上那壶正在加热的红糖姜茶。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热水开始从壶底冒出细密的气泡，一颗一颗往上浮，在水面炸开成小小的涟漪。

他应该趁水还没烧开的时候把红糖放进去，但他忘了。

他脑子里正翻涌着一些不太适合跟任何分享的念。

第一个念很纯粹——担心。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一个认识了十几年好哥们该有的担心。

林舟要当一个月生。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是整整一个月。

他想到她早上起床发现自己来月经时那声尖叫，想到她坐在马桶盖上六神无主的样子，想到她接下来三十天要面对的所有不便和痛苦。

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怎么办？

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种疼痛怎么办？

走在路上被不怀好意的男生搭讪怎么办？

他只是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烦意，恨不得能替她分担点什么。

但还有第二个念。

这个念从刘敏说出“一个月”三个字的时候就开始在他脑海里盘旋。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里，林舟会一直都是生。

不是那种偶尔变一下、过一天就变回来的短暂状态，而是一整个月的状态。

也就是说，那个曾经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用那双迷蒙琥珀色眼睛看着他的孩，会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持续存在。

那个叫过他“老公”的声音会在走廊里响起，那张让他做了好几晚荒唐梦的脸会在餐桌对面冲他笑，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随时可能因为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就又紧贴到他身边来。

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和那个孩相处。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的地方——如果他主动一点呢？

如果他在她痛经的时候体贴地照顾她，在她需要男气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提供，在她撒娇的时候不再僵硬地举手投降而是——而是抱住她呢？

他能不能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让那个孩永远留在他身边？

不是作为林舟的替代品，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选择——选择他，而不是沈鹿。

这个念只存在了不到三秒，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混蛋。

这是背叛。

林舟和沈鹿在一起多少年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父母认可的准亲家，是小区里所有都默认的一对。地址w?wW.4v?4v4v.us

你一个当兄弟的，趁家身体出问题的时候挖墙脚，你还是吗？

他吸一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红糖姜茶上。

水已经烧开了，他手忙脚地往壶里加了两勺红糖，用勺子搅了搅，看着褐色的糖浆在沸水中化开，和自己心里翻涌的暗流一起慢慢沉淀到水底。

客厅里，林舟正蜷在沙发角落里，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痛经来得比她想象中猛烈得多——小腹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又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着她的子宫，一阵一阵地绞痛。

这种疼痛和她以前当男生时经历过的任何一种疼痛都不一样。

打篮球崴脚是尖锐的、集中的、一下就能定位到具体位置的刺痛。

打游戏通宵后的疼是钝钝的、弥散的、像被用枕闷住脑袋的闷痛。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而痛经是这种酸胀酸胀的、持续的、来回来去反复碾压的疼痛，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每次你以为它要退了，下一次又比上一次更猛烈。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中学时班上有生痛经痛到趴在桌上哭——她以前还觉得是不是有点夸张，现在她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耳光。

沈鹿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画圈，另一只手递给她一个灌了热水的暖水袋。

暖水袋外面裹着一层毛巾，热烘烘地贴在小腹上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远远不够。

沈鹿在说的是“多喝热水”，“热敷一下会好的”，“我上个月也是这么疼的”，“你躺着，我帮你揉揉”。

这些话很贴心，很温柔，语气轻得像是怕惊到什么，每一个字都说明沈鹿在用自己的经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

但林舟现在的身体对这些温柔完全免疫。

她不想听“多喝热水”。

她想听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捞进一个又宽又厚的胸膛里，低沉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动从顶传下来：“疼就咬我肩膀，别忍着。”她不想让沈鹿帮她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