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年冬夜里蜷在门板上等我回来的小孩。”楼兰的声音低下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像在确认他还在那儿,却又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视线,“我那时望着你睡着的脸就想,这世上旁的东西我都留不住,可至少你躺在门板上的样子,
净净的,眼睛一睁就会冲我笑。我想要这个……”
她话没说完,声音断了。
伊林踮起脚,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别开的视线一点点转回来,月光照见那眼睫下
湿成一片。
他掌心温热,贴着她微凉的脸颊,拇指腹轻轻替她蹭过那道快要滚下来的水痕,说:“那我现在不也冲你笑么。”
楼兰被他捧着半边脸,睫毛眨了眨,又眨了眨,那层水光便被他全数抹开。
她俯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永远停在少年模样的脸,忽然弯起一抹极轻的弧度:“……那,还叫姐姐么?”
“啊?”
“你小时候皱眉
的样子我也记得,眼下倒是不皱眉
了,耳根却红起来了。”她这会儿倒有了力气促狭他,声音也软了下去,“我这年纪,做你娘亲,绰绰有余了吧?”
伊林的耳根腾地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什么话”,可一抬眼便触见她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
的光亮晶晶的,像小孩子攥着一颗捂了很久的糖,要给
又不好意思先伸手。
他没能把那句话说出来。
他的脸重新埋进她胸
暖软处,闷了好一会儿,才含含混混地唤了一声。
“妈妈。”
那两个字太轻,轻得像月光下扬起的尘絮,可楼兰听见了。
她的翅膀猛地抖了一下,又慢慢收拢,将他整个
裹进怀里。
她低下脸,嘴唇贴在他发顶,声音哽了半截才落下来:“哎……再喊一声。”
“不喊了。”伊林闷着声音,耳廓烧得通红。
楼兰不依。
她弯腰,偏要把他那张发红的脸从自己胸
衣料间挖出来,又用自己的额角抵住他的额角,笑起来时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鼻尖上:“你耳朵都红到这儿来了,还说不喊。”她顿了顿,长长的眼睫低垂,声音轻得像怕惊落月光,“好孩子。妈妈在呢。”
伊林被她抵得没法躲,只好抬起眼来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低叫了一声:“妈妈。”
这声比方才清亮了些,还是带一点
热,像在嗓子里过了三道才肯出来。
楼兰应了一声“哎”,低下
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片覆着薄翼的翅膀彻底拢实,将这屋顶漏进来的风全都挡在了外面。
风里多了第三种声音——靴底碾过碎瓦的轻响,不止一双。
楼兰的翅膀先一步收紧,把伊林往怀里带了带,抬眼望向屋脊那
。
月光照出三道身影:罗莎独自走在最前,修
服衣摆让风吹得翻卷,露出底下连体黑丝的边沿;莱拉落后半步,手按在剑柄上,肩胛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伊莉莎走在最后,被风掀起的金发下露出一张还没来得及戴上面纱的脸——她索
不遮了,只用那双亮得惊
的眼睛上下打量楼兰那对半拢的翼。
伊林从楼兰怀里挣出来,耳根还烧着,却稳稳站直了身。
“她们……”他刚开
,就被莱拉截住。
“你飞得太快了。”莱拉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却没有彻底卸下防备,声音压得低,“我们在城里等了一整晚没见你回来,沿屋顶找过来,远远看见两个
影……我还以为是老魔王的残党。”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楼兰脸上,又移到伊林微红的眼角,喉
动了动,“……是她?”
“是她。”伊林说。
莱拉的肩这才缓下来,那
绷了许久的气吐得很轻。
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后朝楼兰拱了拱手,没说什么漂亮话,耳尖却泛起一层薄红。
罗莎走得更近一些。
她的动作没有莱拉那般警惕却也局促,隔着三步远便停下,微微欠身,修
服的衣摆垂成一道平整的弧:“罗莎。从前是圣教会修
长,如今……只是个跟着他走的
。方才在战场上,多有失礼。”说得很平,眼角却扫了一下楼兰从那具尸堆上站起来时染红半边衣袍的样子。
楼兰没有立刻答话。
她偏过
,将伊林肩
沾的一片碎瓦灰拂去,才直起身来,金红的眼睛在月光下扫过罗莎的脸,又扫过莱拉按剑的手,最后落在伊莉莎披散的金发上。
伊莉莎被那目光看得忍不住开
,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你的翅膀……方才从尸堆里出来时,我以为是两只什么怪物。近看倒是——”她偏了偏
,“好看。”
楼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没有先前促狭伊林时的狡黠,也没有站在尸堆上俯瞰联军时的冷冽,只是唇角弯弯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被
这样毫不设防地夸过。
她展开右翼,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