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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琴盒拎起来,走到门
,把鞋换回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慌了。
不是因为他要走——是因为我发现,屋子里除了我,最后一个活
也要走了。
“你别走。”我说。
他停下。
“你别走。”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别现在走。”
他转过身。
我低下
,脚趾抠着地板。
“你能不能……再坐一会儿。”我说,“我一个
住在这儿,十一天了。我没跟任何
说过话。”
他站在门
,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把琴盒放下,走回来,在我家那张旧沙发上坐下。
那天下午,我们就那样坐着。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雨下得越来越大,屋里开始漏雨,客厅角落摆了个盆,滴答滴答接着。他起身,把盆挪了挪位置,又坐下。
后来他问:“你吃饭了吗?”
我摇
。
他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是空的。他又打开橱柜,找到半袋米。
“我煮粥。”他说。
“我不会用那个锅。”我说,“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厨房。”
“我会。”
他煮了一锅粥,白粥,什么都没放。他自己盛了一碗,给我盛了一碗,端到我面前。
我端着那碗粥,热气扑在脸上,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是我十二天以来吃的第一顿热饭。
吃完粥,天已经黑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
,回
看我。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他说,“你想多久都行。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每天早上来给你煮粥。”
我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欠你父亲的。”他又说了一遍。
“到底欠什么?”
他还是没回答。
他撑开那把伞——我的伞——走进雨里。走到院门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
“那把伞,”他说,“你留着。”
第二天早上,他真的来了。
手里提着一袋菜。
第三天,他修好了我家漏雨的那个角落。第四天,他把父亲那块拆开的怀表装回去了,只多出一个螺丝,他说那个螺丝本来就是备用的。
第七天,我说:“我跟你走。”
他蹲在地上,正在收拾那些散落的谱纸。他停下手,抬起
看我。
“我想好了。”我说。
“想好什么了?”
“我不能待在这儿了。”我说,“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
收拾谱纸。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说。
“你说。”
“我要带我爸的琴。”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
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能带的东西那么少。
衣服装了一个箱子,书装了一个箱子,父亲的手稿装了两个箱子。
母亲的衣服我一概没动,全都叠好放回柜子里,柜门关上,像她只是出了趟门。
最后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把大提琴。
那是父亲生前用的琴。琴身有一道旧伤,在他那一代的某次搬家时磕的,补过,补得很好,不仔细看不出来。琴颈上有常年握出来的油光。
“这把琴比我年纪大。”我说。
韩雾伸手接过它,抱在怀里,动作和他抱自己琴盒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认得这把琴。”他说,“老师用它拉过《天鹅》。他拉的时候跟我说,这把琴低音好,像
到了中年以后说话的声音。”
我看着他把我的琴抱进琴盒,扣好搭扣。
“还有一样东西。”我说。
我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把父亲书房的门锁上,把钥匙放进他手里。
“这个你帮我收着。”
他握着那把钥匙,看了我很久。
“这房子……”我说,“我不卖。我一辈子都不卖。”
“我知道。”他说,“我帮你守着。”
走的那天,天没下雨。
车停在巷子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站在车边等着。我回
看了一眼我家那扇门——门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母亲贴的福字,边角已经卷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母亲在门
换鞋,父亲在楼道里说:“伞带上,昨天那把找不着了。”
那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攥着那把黑伞,坐进车里。
车开动的时候,我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