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松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赵玲玲跪在玄关的地砖上。
膝盖硌着硬地，跪久了先是麻，麻过了又钝，钝得她几乎觉不出自己还跪着。
带子垂在腰侧，一截拖到地板上，她没去系。
前胸太沉了，坠得两肩往里缩，
房涨得发硬，尖抵着围裙的棉布，一点点洇开
色，凉丝丝的，顺着皮肤往下淌。
有一滴没接住，落在膝前的砖面上。
白的，一小点。
她低
看着那点白，看了很久。
想不起自己几时脱了睡衣，几时系上这条围裙，几时走到玄关来的。
只记得卧室那面墙，记得自己蹲在婚纱照底下，记得那句“我到底是谁”卡在喉咙里，烫了一整夜。
后来他进来了，问她怎么蹲在地上，她没答。
再往后，全是空的。
腿自己走过来，膝盖自己落下去，落成他习惯看见的样子。
这具身体会替他留门，会替他把拖鞋摆正，会在他进门前，先跪到这块砖上。
身体记得的事，她的脑子一件都不记得。
楼上传来动静。
脚步声往楼梯
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她的脊背先绷直了，房跟着一跳，
水又渗出一线，凉得她一缩。
喉咙里压回去半声“唔”，喉滚了滚。
顾长青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在玄关灯下站住，弯腰换鞋。
她抬。嘴张开…那句烧了一整夜的话，正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玲玲。”他说。
她的嘴张着，没合上。
他走过来，蹲下，手落在她顶，顺着发丝摸了摸。指腹擦过她鬓角，温的。
她偏了偏，没躲开。
“玲玲，你又出现
神错
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张背熟的单子，“你看，跪在这儿，围裙也散了。手这么凉。”又。
那一个字钉进耳朵里。
赵玲玲眨了眨眼。
“又”…他用了“又”。
几时被叫过“错”？
她把脑子里翻了一遍，翻不出任何一个被他叫作“错”的夜晚。
可他的语气那么熟，熟得像这话他说过许多回，熟得像有一整段她够不着的
子，一直停在原地，等她哪天回，撞上去。
她掐住自己的膝，指甲陷进
里，靠那点疼把自己钉住。
“顾长青。”她说。声音在抖，她听见了，没去管它，“你看着我。我问你…遗像里的
，是谁？”他没答。手还停在她发间。
“是我。”她自己答了，又快又急，怕慢一句，那点底气就漏光了，“我是张阳。”
我签过字，说好要变成赵玲玲，陪她活下去…可我签完字，醒来是这具身体。
你供着张阳的遗像，让我跪在自己面前，让我抱着自己的照片…你把我当什么？
你从那天晚上起就在骗我，是不是？
“话像开了闸，收不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玄关里撞，又尖又哑，撞得鞋柜上的钥匙轻轻响了一下。
她说了很多。
说着说着自己先噎住了…有些话她根本想不起几时想通的，它们就住在舌上，住了一整夜，只等着此刻冲出来。
他没打断她。蹲在她面前，手还停在她发间，眼睛看着她，温得没边。
只有一处不对。
她说到“你从那天晚上起就在骗我”时，他落在她发间的手指，停了一瞬。就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了一下，又按回去。
“玲玲。”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太累了。你总
想，想多了，就把自己绕进去。”他看着她。
她张着嘴，还想说。
他先开了，声音还是那样轻，一个字一个字，稳稳地落下来：“小小船，慢慢摇，摇过桥，桥下有河……”她住了嘴。
那半句钻进她耳朵里，顺着耳道往处走，走过她正在发抖的那根神经，一直走到她以为是空的那段子里。
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心跳停了半拍，又追上来，擂得太阳
一跳一跳。
他看着她，念完后半句：“……河里映着，两个的脸，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她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她想动的。
是那截调子自己醒了，顺着她张了半天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爬，顺得像她生下来就会，连气都对：“……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话出，她自己停住了。
她从没学过这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