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坏果（2）

身上还有红尘俗秽之气，我怎不知晓？”

“许是宋大没有道长那道行，看不出来罢，”欧阳焉放下袖，笑吟吟道：

“宋大应该没有红尘俗秽之气，我捞起来让宋大重捞试试？”

宋怀锦摇摇，没有去碰水盆，伸手拿起木案上那方石砚，凑在鼻尖闻了闻，又递向身侧：“闻闻这砚台里磨的是什么。”

欧阳焉凑上前去，鼻尖微耸，随即嗤笑出声：“一子酸味，里是兑醋了还是…酸，该是骗子卖的劣质墨，道长这是上当了。”

宋怀锦将砚台搁回案上，看向道士：“连有红尘俗秽之气的都闻出墨不对，道长却拿到神坛上用，这是何意？”

道士微微抚须，语气依然平稳和缓：“这墨是贫道疏忽了，不过符箓之道通达幽冥，靠的是贫道一身法力，岂会在意墨的高低贵贱？”

见还在信雌黄，宋怀锦已无耐心，指向案上的羊毫笔，“焉妹…”

“无量天尊。”

道士突兀一甩拂尘，打断话语，走向祠堂大门，“符水事小，法相事大！地底沉睡的神尊法身已经显圣，就在这祠堂当中，大不妨随贫道移步堂内，一观神尊真容。”

黑漆木门吱呀一声大开，村民挤挤挨挨涌祠堂。

堂内光线暗淡，供桌上方供着三副青瓷大碗。

道士领着宋怀锦走到桌前，指着中间一只粗瓷大碗：“宋大，每清晨都会有新擀的面条下进碗里，供在神位前，到午时，面一根不剩，汤还是温的，这便是神尊吃斋饭。”

碗里大半碗清汤，汤面浮着几点油花，面条踪影全无。

“昨我搬着马扎在这守了半，眼睛都没敢眨。”一个婆子从堆里挤出来，拍着大腿，“那面条一根一根往下少，我亲眼瞅着没的！”

“我也瞅见过！”

“我家那子天天清早来上供，面是他亲手下的！”

宋怀锦端起碗，翻过碗底看了看，又敲了敲供桌，掀开红布俯身查验桌腿：

“夜里可有猫狗近前？”

“祠堂锁着呢，都进不来，何况猫狗。”王老汉摇摇，“再说猫狗吃面，哪有不洒汤的理。”

宋怀锦放下碗，望着碗内汤花想伸手却又硬生生止住了，方才的漫不经心掩去，半晌没言语。

群里起了嘀咕。

“宋大也讲不通了…”

“到底是神仙手段！”

我大笑一声，抬步向前：“神尊吃剩的，定是天仙玉露，让我尝尝。”

道士当即要拦，欧阳焉一个侧步将其挡开，看都不看一眼：“道长莫要动，你冲撞不起。”

我没管道士什么表，走到桌前端起青瓷大碗，倾斜碗身晃了晃，残汤挂在碗壁上黏稠拉丝，接着蘸汤，“甜汤底，这吃的是哪地味？”

“神尊好甜，供面以蜜水调制，是弟子的诚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身后道士见阻拦不得，立刻接话。

“你这心诚不诚我不知道，但诚心却是真的，杂卷有记载，『蜜水浸面，白面成糜』。”我把碗搁回案上，“这在旁看来就是面自己没了，道长可是欺负村里家中无蜜，不知这般手法？”

群哗了一声。

“公子慎言，蜜糖如何能化生面？那杂卷怕是路边话本。”道士眉紧蹙，一甩拂尘：“时候不早了，大家还是赶紧叩拜神尊罢，免得神尊不满，降下刑罚。”

目光越过供桌，后立着一尊半尺高的青石神像，石雕的面目已露出大半，底座陷在松软黑土当中。

神奇的是，那神像竟在众眼中微微颤了一下，露出的位置细微变动。

周遭村民当即面露敬畏之色，纷纷上前欲跪拜。

“各位，”我望着那尊神像，朗声道：“先别急着拜，若神尊真有灵，哪会因这点小事降下刑罚。”

宋怀锦上前蹲在泥地旁，伸手触碰青石神像，确认是实物后又抓起些许黑土碾了碾，神色逐渐低沉。

石料沉重，断不可能自行往上拔高，更不可能颤那一下，这一手无法解释，莫不是真有神异？

“焉姐，”我转看向欧阳焉，“神像下有古怪。”

“若非你开，估摸着没敢动神像。”欧阳焉提着鹅黄长裙下摆走进，探手抓住青石神像的颈，运起内力向上猛然一提，整座石像拔地而起。

下方泥坑里密密麻麻全是一寸来长的青白豆芽，数以千计的黄豆早已胀裂发芽，纠结成厚厚的一团硬块，散发出浓烈的豆腥味。

“黄豆！竟是豆芽！”

“原来神像是被顶出土的！”

“他娘的！咱们被骗子耍了！”

“打死骗子！”

道士见势不妙，仙风道骨然无存，与混在群里的两个壮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