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日常

，轻声说，“你真的很霸道。”

德米特里没有反驳。他只是收紧了手指，将她戴着硕大戒指的手，牢牢地扣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某一天德米特里早上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他走到安娜面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大得有些过分，红得像凝固的血。

“戴上。”

他说。

安娜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动。

德米特里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托着那个盒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耐心永远是无限的，像尔维哈的冬天，漫长得看不到尽。

安娜最终还是伸出手，让他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沉甸甸的，压得她手指微微往下沉。有声

从那以后，戒指就没有断过。

有时候是蓝宝石，有时候是祖母绿，有时候是黄钻。

每一颗都大得张扬，大得毫不掩饰。

他让她每天换着戴，不许重复，不许摘下来。

有时候她会想，他到底是在给她戴戒指，还是在给她上锁。

可她低看着那些宝石在灯光下折出的光，又觉得……也许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分别。

她是他的。从她签下那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摘不掉这些东西了。

就像她再也摘不掉他。

楼上突然传来瓦洛佳“咿咿呀呀”的喊声，打断了安娜的思绪。

德米特里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往楼上走。安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硕大的黄钻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把手收回来，进裙子的袋里。

然后她转身，慢慢坐下。

德米特里让瓦洛佳骑在他脖子上，顺着楼梯下来，在客厅小家伙揪着他的发，嘴里兴奋地喊着“爸爸”。

安娜走到沙发旁，坐下来。

德米特里转过，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他。她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毛毯，搭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把壁炉里的松木拨了拨。

火星溅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妮娜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厨房。

窗外，尔维哈的春天来得很慢。

但屋子里很暖。

安娜看着壁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心里那被妮娜激起的闷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没有转，只是盯着跳跃的火星，轻声开了。

“妮娜被你宠坏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潭。

德米特里抱着瓦洛佳的动作没有停，他依然任由儿子揪着他的发。

过了两秒，他才用那种一贯的、低沉的嗓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她身体不好，多顺着点。”

“她不是身体不好，”安娜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只是知道，在这个家里，无论她怎么发脾气，你都会替她兜底。”

德米特里终于转过，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安娜看着他，心里那点属于“安娜老师”的、属于“母亲”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敢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她看着德米特里，看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安娜吸了一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现在她十岁了，她开始有自己的脾气，开始顶嘴，开始摔门。可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德米特里，你把她惯得连我都管不了了。”

这是整整十年里，安娜第一次敢在他面前抱怨。

以前她不敢。她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做那个安静的、听话的安娜。她习惯了把所有的绪都咽下去，习惯了做他手里那枚最听话的棋子。

可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用十年时间把她牢牢拴在身边的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德米特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用那种悉一切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终于敢亮出爪子的小猫。

他站起身，把瓦洛佳放在地毯上，任由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跑向沙发。

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搂住安娜。

“她再气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笃定，“告诉我。”

安娜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安娜。”

他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黄钻。

她极其轻微地、向后靠进了他的怀里。